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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在進工廠之前
咖啡懶人

  就像是變魔術一樣,蘇崚從一疊高高的報告的最上層拿出五張紙,一翻面,就成了六張顧仕偉沒見過的表格,上面清晰的「工廠進出申請書」幾個大字一下自便躍入他的眼簾,過往糖果的味道也隨之躥入他的腦海裡。
  自從上一次進入到實驗室之後再出來,顧仕偉每次再食用糖果時都會帶著一點猶豫,然後用一種類似於慷慨赴義的態度,眼睛一閉,將糖果迅速地放入嘴裡。沉浸在糖果滋味的時候他的眉頭是放鬆的,他的姿態是優雅的,但當最後一絲絲味道也被反覆品嘗之後,他就會變得有點侷促,彷彿吃下那顆糖果是犯了什麼罪狀一樣,偶爾還可以聽見從他腳邊傳來的叩叩敲地聲。
  這副模樣讓蘇崚他們每次看了都覺得好笑。但另一方面來說,他們也不清楚顧仕偉這樣的表情代表著甚麼樣的心態,也許顧仕偉對工廠的好奇心已經被實驗室的實況抹滅了,也許他已經不敢進入工廠,就怕自己當初吃下的是經由什麼慘絕人寰的手段製作的,所以參觀工廠的行程持續停擺。
  直到有一天,胡凌又拿著那只籃子準備出門去工廠買糖果時,他發現顧仕偉在前方踟躕著,完全沒有發現到他的存在,而那踟躕的結果就是,他要出去的門很恰巧、剛好、不小心地被擋住了。
  胡凌笑了笑,提著籃子向前,「真『巧』啊,在這裡遇到你。」
  顧仕偉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回頭看著胡凌,像是現在才發現到他一樣,非常自然地說:「喔,抱歉,你是要出門嗎?」
  如果不是他接下來的那句話,胡凌真的就要相信是自己誤會他了,他不是真的要擋住門口。
  「我只是在思考。」顧仕偉笑笑著說:「想著你們為什麼不安排我到工廠。」說罷,他還用眼神示意胡凌的手,那籃子醒目得很。
  這意料之外的話讓胡凌愣了愣,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哈哈大笑。
  顧仕偉已經預料到胡凌的行為,所以也不覺得奇怪,只是維持一副笑咪咪的模樣,甚有耐心地等待笑聲結束。
  這笑聲比顧仕偉想像得要久了一點、誇張了一點,但好險他終於還是停了。
  「事實上呢……」胡凌咳了咳,把好不容易停止卻又差點湧上來的笑意忍了下去,「我以為你怕得不敢去了。」
  「是『我』,不是『我們』?」
  「我。」胡凌非常肯定地說:「是我。」
  顧仕偉的眉毛微微挑起,說不驚訝是騙人的,但是他也沒有繼續追問其他人的看法,只是淡淡道:「別擔心,我準備好了。」
  沒有過多的解釋,沒有說明之前吃糖果時的神情與心態,只是淡淡一句「我準備好了」。
  拿著那五張申請書,蘇崚的眼睛一直注意著顧仕偉的反應。他還是一樣掛著那種紳士般的、禮貌性而無意義的微笑,但是從他的眼睛看得出一點點不同,像是在說「該來的總是要來的,終於要來了」。
  「嘿,怎麼只有五張?」丹雅率先注意到這個問題。
  「我不事先知好嗎。」蘇崚嘴角抽了抽,他怎麼有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然後就被人覬覦拐走的錯覺?
  像是接收到蘇崚略為悲嘆的目光,丹雅的耳朵好似紅了一點,她承認自己是有一點庇護喬懷特的想法,因為她急於跟新朋友分享所有她從前感興趣,而喬懷特還未知的世界,她希望可以跟喬懷特有其他的共鳴。
  她很明顯感受到蘇崚他們對喬懷特的防備和敵意,雖然明面上看不出來,但這敵意甚至比當初對顧仕偉的時候要深。對顧仕偉時,只是因為陌生、因為對他的職業的不信任;但是對到喬懷特時,卻是深層的潛意識中覺得不對勁,這種反感沒有任何理由,但也因此最難消除。也許對喬懷特會漸漸友善,但心中永遠都會有一道牆阻擋住她再靠近,這不是丹雅想要看到的。
  一隻大掌對著丹雅的頭髮搓搓揉揉,弄得一團糟之後又粗糙地撫順,葉擎天的爽朗笑聲隨之而來,「我這次就不去了吧,那邊只是看看,又不是免費吃到飽的buffet。」
  感覺到頭頂的大掌有些粗,甚至能感覺到他手掌上的厚繭。明明就是個大剌剌的糙漢子,但他總是能夠在最快的時間內感受到身邊人每一刻的心情,那種像是被爸爸照顧的溫暖讓丹雅轉過頭朝葉擎天笑了笑,享受著難得被當小孩子對待的時刻。
  胡凌發出尖細的假笑聲,「哎喲,我好羨慕啊,我也想摸摸看。」說著,兩隻手還猥瑣的在空中抓了抓。
  一瞬間,丹雅的好情就這樣被胡凌摧毀得一乾二淨,她還是沒有動,蓮表情也沒變,但胡凌就是感覺到空氣冷冷的。他嗤了一聲,放下他的手,聳聳肩道:「真是沒幽默感。」
  一旁的喬懷特倒是一臉覺得稀奇的模樣看著他們的互動。在她看來,丹雅明明就是個天真的圖書館少女,喜歡文字,卻又不像是書呆子一樣只讀死書,個性雖然文靜,但是遇到感興趣的事情,眼睛就會像發現寶物一樣閃閃發光。
  可怎麼在與自己最親近的同事們面前是這個樣子?
  喬懷特不知道的是,對蘇崚他們來說,他們也覺得丹雅面對喬懷特時很不正常。倒不是沒有見過,而是因為太久沒見了,覺得不想重溫那個時候而覺得陌生,連帶著對喬懷特的出現有種不安感。
  「行了,走吧。」蘇崚用那五張申請單當作扇子搧了搧風,轉眼看向葉擎天,「只剩下你這個大閒人有空幫我們把報告交上去囉。」
  葉擎天從桌下拿出一個大箱子,砰的一聲放在桌上,轉頭對他們露出一口燦笑的白牙。
  蘇崚站起身來,路過葉擎天時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著帶頭往前走,「走吧,我們從二樓前往實驗室。」說著,他手指向二樓的一扇白色的雙面門,邊向前走。
  顧仕偉緩緩起身,目光若有似無地瞄向三樓最右邊那扇黑色的小門。他沒有問為什麼這次不從三樓過去,難道還是體貼他嗎?還是因為喬懷特?他什麼都沒有問,只是挺直身,整了整衣領,跟上其他人的步伐往前進。
  沒有人注意到的是,蘇崚在說完那句話後速度明顯慢了很多,猶豫了一下才恢復道原本的速度。
  走到二樓的那扇白色雙面門前,蘇崚將申請單投遞進門上的一個小縫。隨著喀的一聲輕響,蘇崚雙手貼在門上。
  在開門前,他深深吸了口氣,像是在拖延時間、等待著什麼,但周圍是一片靜默,於是他吐了口氣,打開了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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