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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迷宮
咖啡懶人

  說真的,對顧仕偉來說,這工廠給他的期待值有點太高了,所以當他在看到大門後面是一道道傳輸帶軌道,上面有極少、分得極開的一顆顆不同顏色的糖果,雖然速度緩慢,但每一顆都分類好乖乖沿著軌道移動時,不免是有些失望的。
  這跟他想像中的工廠好像沒什麼兩樣,制式化、單調、機械式地進行著。
  盡可能掩飾自己失落心態的他繼續往前走,讓後面的人都能夠進到工廠裡面,然後幫殿後的人關上門。在轉過身重新面對工廠時,他的心態已經調整好了,不能有先入為主的觀念,他重新提醒自己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想看見什麼,而是自己看見了什麼。
  順著軌道往前延伸,就能發現這些軌道都是通往同一個地方,一片由條狀布幕組成的簾子之後的未知領域。這裡不是工廠的入口,可以說是工廠的出口,人們日常接觸到的糖果都在這裡,而越為鮮有人知的工廠內部離世人越遠。
  看了好一會兒,顧仕偉終於回過神,這才發現他們一行人自從進了這個門之後就沒有再前進了,每個人都站在門口不動。他挑了挑眉,看來這個地方有什麼特別之處。
  他想了想,先悄悄觀察一下別人的目光,發現他們的眼神快速飄移,像是在尋找什麼,不停地在軌道上滑行,有時會充滿著喜悅,有時又會瞬間消逝,隨之而來的沮喪因此而凸顯。
  突然一聲低低的輕笑打破了這陣沉默,「他們總是樂此不疲,對吧。」蘇崚一口如負釋重的語氣。
  胡凌不滿地道:「又是你。」
  丹雅也有點不甘心地微微嘟高了嘴。
  蘇崚略帶得意地道:「嘿!不要太忌妒我。」說著,他成為第一個邁步的人。
  顧仕偉看著他在軌道間左彎右拐,這才發現原來這些曲曲繞繞的軌道組成了一個迷宮,只是由於這些軌道的高度,讓他一開始沒有注意到這個擺法是很特別的。
  就見蘇崚踏著一貫輕鬆寫意的步伐,像散步一樣在軌道之間行走著,有時離那布幕很近,有時又離它很遠,彷彿永遠也沒有辦法走到盡頭一樣,但最後,在一個顧仕偉以為是死路的地方,蘇崚不知道怎麼神奇地一拐,他竟然就已經來到了布幕之前。
  「搭啦!」蘇崚回過身,面向他們,面帶得色地攤開雙手,像是舞台上演員亮相一般,期待獲得掌聲。
  不過顯然這招對胡凌他們沒用,基本上除了顧仕偉那禮貌性的笑容和他無聲到有點像是敷衍的掌聲之外,其他人不是懊惱就是明晃晃地翻白眼表示不屑。
  蘇崚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有點誇張地嘆了口氣道:「忌妒真是可怕啊!」招了招手讓他們跟著自己先前的路線走過來。自己率先掀開布幕走了進去。
  隔著一段距離,顧仕偉稍稍瞇起眼睛,試圖在那搖搖晃晃的布條間一窺後頭工廠的面貌,但是直到那布條全部停擺了,顧仕偉還是什麼都沒有看到,蘇崚就像是走入一片黑暗冰冷的空間一般,過了無痕。
  他轉念想了想,忍不住在內心嘲笑自己,為什麼人總是想要預先知道些什麼呢?是想要作些心理準備嗎,但明明看過之後還是會驚訝、還是會好奇,甚至會不能理解。這該死的好奇心啊……
  收回神,他朝著喬懷特做了個請的手勢,「女士優先。」
  喬懷特大概也是被蘇崚作戲般的舉止影響,她故作高傲地點點頭,順著蘇崚的腳步走了,一步不差。
  丹雅看著喬懷特的背影,有點猶豫,她捶在腳邊的手指下意識地敲了敲,最後她偷瞄了一眼胡凌似笑非笑的嘴角,像是負氣一樣地跟著喬懷特走了。
  顧仕偉轉頭看著胡凌,示意他先走。
  意外的是,胡凌的視線還在軌道間瘋狂游移,「永遠都還有一條路。」他這麼喃喃道著。
  他那種堅定的眼神讓顧仕偉忍不住又跟著他的視線看向那軌道迷宮。
  從剛進來開始他還沒照著自己的想法,還沒有自己嘗試過去尋找到迷宮,一開始可以說是還沒有領悟到,之後可以說是因為蘇崚很快就找到出路了,那現在呢?眼前有一條明確的路,而他,就這樣什麼都不做地跟著走嗎?
  很顯然,這是最快速直接的方法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一旁依然在嘗試的胡凌,顧仕偉的腳沒有往前邁步。
  他的眼睛開始快速地搜索著。
  布幕前的喬懷特跟丹雅看著他們的作為,兩人反應不同,喬懷特只是看了許久之後,笑了笑,轉身進入布幕內;丹雅帶著一臉像是慚愧的臉色,不敢再多看他們兩個,也跟著走了。
  殊途同歸啊,胡凌餘光掃見,沒說什麼,只是內心不由得這麼想著。
  又過了好一會兒,胡凌鬆了一口氣地呼出聲。緊接著,顧仕偉也不再緊繃著神經,轉頭看著他。
  「你也找到了?」
  不得不說,胡凌的語氣有點太過驚訝了,顧仕偉因為這句話而覺得有點好笑,「我可以先走第一步。」
  意識到自己的語氣被誤會了,胡凌像是想澄清地動了動嘴,卻什麼都沒有說出口,指示轉而道:「別客氣。」
  其實胡凌知道,這個迷宮是工廠創建人的一點小幽默,也接近於一種測試的概念。有些人只會遵從眼睛看到的一切,並且如此堅信著,從不去懷疑;有些人樂於去突破盲點,即使是注定失敗的結局,也願意嘗試,用身體力行的方式去驗證那份失敗。
  他是這麼說的,「這裡是經由無數失敗才有現在這樣的規模,所以只有禁得起失敗的人,才有資格踏入我的工廠。」
  當然,某部分的人聽到這番話後會跟蘇崚當初有一樣的反應,「根本只是他喜歡整人而已。」
  胡凌比較能接受這個理由。
  但是每次他們來,他們都會忍不住跟這個工廠創建人的幽默較勁,堅持一定要走著自己證實過的道路進到工廠,如此站在工廠裡面,甚至站在創建人的面前時,他們才有資格抬頭挺胸對著他說:「你只是喜歡整人而已。」
  顧仕偉往前踏了幾步,回頭看著胡凌問道:「你不走嗎?」
  胡凌看著他,想起那創建人的理論,露出一臉奇特的笑容,「這就來了。」說著就與顧仕偉踏上不同的道路。
  顧仕偉不清楚他在想什麼,總覺得那抹笑容意味著什麼,贊同嗎?走個迷宮就可以得到他的認同的話,其實還滿輕鬆的嘛,早知道就不買紅茶拿鐵了。
  顧仕偉對喬懷特之前的話太耿耿於懷了,導致他忘記自己從來沒請胡凌喝過紅茶拿鐵,都是蘇崚喝光的。
  兩人靜靜踏著自己探尋出來的路往前進,最後在布幕前碰頭。
  顧仕偉笑了笑,「殊途同歸,對吧。」
  胡凌挑了挑眉,同樣一句話,可以用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身上,達到不同的效果。不過他還是有點不敢相信這個對象會是顧仕偉,這個鄉下都市佬,他默默地想。
  他朝著顧仕偉的笑臉回應般地笑了笑,顧仕偉再次見到方才那抹似乎傳達著認同的笑意,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湧上心頭。
  也許該在探勘員的考試中加上一道走迷宮的考題,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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