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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文庫/最後一曲給愛麗絲/第18章 第十八章:結果只是石頭

第18章 第十八章:結果只是石頭
咖啡懶人

  在顧仕偉自己浮想聯翩的時候,胡凌早已收起那抹笑容,回到他原本痞痞的模樣單手撩開布條過去。顧仕偉這才收回心神,跟著向兩旁撥開布條。
  眼前的黑證明他先前看到的景象不是因為視力不好,而是這裡真的就是一片黑,更正確來說,是整間房間的牆壁都是由黑色的石牆組成,中間則有大大小小的檯子,每個檯子中央都是一顆透明空洞的糖果,四周放著各形各色的……石頭。
  沒錯,就只是石頭,顧仕偉看了很久之後下了這麼一個粗糙的結論。
  望見大家疑惑的神色,顧仕偉小心翼翼地將撩開的布條放下,讓這裡恢復到原本最適合它的黑暗面貌。
  在一片烏漆抹黑中,他愣愣地站在原地,所以現在要做什麼?
  在目不視物的情況下,除了視覺的其他感官格外放大,他努力嘗試用各種方式去忽略掉這片寧靜與黑暗,可是過了許久還是無果。他在誰也看不到的情況下皺了皺眉頭,最後有點放棄般決定打破這陣沉默。
  可就在他剛要開口而吸氣的瞬間,蘇崚的手指以不可思議的精準與速度擋在顧仕偉的唇上,他被突如其來的觸感嚇到微微震了一下,也因此有點懷疑隨之而來的輕笑聲是他的錯覺,還是蘇崚又在笑他是空中都市佬,因為周圍仍然是一片寂靜。
  不過不管怎麼樣,被這麼一嚇,顧仕偉明白了蘇崚的意思,耐心等著。
  可是等什麼呢?
  像是聽到他心中的疑問,蘇崚的手輕輕地點了點顧仕偉的鼻尖。
  他到底是怎麼知道我在哪裡的?有了前一次經驗,顧仕偉這次沒再嚇到失措,但心中忍不住默默碎念著。他閉上雙眼,雖然在黑暗中這個行為並沒什麼效用,專心地將集中力放在嗅覺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聞到了什麼。也許這股味道早就存在了,因為它是那麼的自然,在無聲之中融入空氣裡、鑽入他的鼻翼,成為他呼吸的一部分。
  他赫然睜開雙眼,眼前已經不再是他閉眼前的黑暗,反而像是有點點繁星撥開了雲霧,隱隱約約散發著光芒,有的弱、有的強,甚至有不同顏色,它們在不知覺間散置在四周,數目越來越多。
  顧仕偉輕輕來到最近的星光前,傾下上半身靠近觀察,這才發現那光芒來自於一顆糖果。那糖果再也不像剛開始那樣透明,應該說,糖果是透明的,所以他才能看到裡面有種接近於流動的光線漸漸孕育出來,顏色越來越濃稠,卻永遠都不會被填滿,總是有空間讓它們流轉湧動。
  事實上,顧仕偉很懷疑用「流動」或是「湧動」這樣的詞彙去形容對不對,這些很有可能只是光芒轉折時造成的錯覺,但這是第一個躍入他腦袋的想法,而眼前的景象只是在不停地放大這個詞。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那一道道光芒中移開。在那些光線的照射下,一圈圈圍繞著糖果的石板也被反射出來,或圓、或方、或彎曲、或薄如薄片,各種形狀不一。就像是隔空注入一般,越靠近石頭的那一方,就會有種色彩源源不絕,卻緩慢地湧出,然後和糖果中其他顏色混合,一起在糖果中心的旋渦中纏繞。
  過了好一會兒,那團團旋轉的光芒終於漸漸沉寂,光線也慢慢黯淡下去,到最後又歸為平靜、黑暗。
  突然咿的一聲響,嚇得顧仕偉從回味的思緒抽出。糖果落到輸送帶上,一顆顆已經不再發出炫目光芒的、平凡無奇的糖果被帶出石頭的包圍,隨著輸送帶離開這個房間,滾落到它應該待的地方。
  一道道管子從天而降,將一顆糖果放入石頭的包圍圈內後又再度上升,隱藏在天花板內,那迷樣的色彩又再度在糖果中間若隱若現。
  這次不等循環結束,蘇崚便打開門,中斷了這間房間的黑暗。他頭朝門口一甩,無聲地示意中人繼續往前進,像是也捨不得打破這空間裡的寧靜。
  直到門再度由顧仕偉闔上,蘇崚才道:「基本上這間工廠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像那房間一樣的構造,用不同的味石調味,製造出不同口味的糖果。」
  喬懷特用有點膜拜的語氣道:「雖然在書上看到很多理論,但這是我第一次親眼看到味石作用。」
  丹雅看著顧仕偉一臉似懂非懂的表情,默默解釋道:「味石會對碳起作用,會不停吸引碳分子轉化成與自己相似的構造組成,控制糖果與味石的距離與接近時間就可以調出不同味道。」
  其實這些原理顧仕偉也都知道,但他仍是要竭力才能忍下立刻聞聞看自己手上味道的衝動,他道:「大地上很多動力來源都是石頭呢。」升降梯、房屋……連到吃的糖果也都是需要依靠石頭。
  胡凌看著顧仕偉微微抽動的手指忍不住笑了笑,終究是沒有開口吐槽,不過為了忍下這個衝動,他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最後乾脆不講話,免得等等就想要笑他,你可不要等等直接吃了自己的手。
  蘇崚回答道:「就地取材囉,畢竟這裡的天空幾乎被黃塵、綠黴掩蓋,不能像空中都市一樣直接使用太陽能。」說著他笑了笑,「很空虛對吧,連吃的總總美味都是來自於一顆石頭,只是香氣,什麼都沒有。」
  顧仕偉沒注意到胡凌的異狀,也盡量壓抑自己對蘇崚的言語而產生認同感,只是想著在剛剛那間房裡看到的一切。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所以那間只是用味石改變糖果的味道,營養成分應該完全沒有影響到吧?」
  蘇崚笑斜了一眼難得什麼話都沒有說的胡凌,自己開口道:「營養成分在糖果外圍,而不是裡面。製造原理跟用味石很像,不過那裡對人體影響比較大,所以不開放參觀。」
  其實這些糖果的味道只能說是一種慰藉,對這些生活在大地上的人。糖果的味道並不會影響到糖果本身帶給他們的營養,只是一種象徵,讓人實際感受到,其實我們有在進步,有離成功前進一點點。
  如果去掉那些包裝,這些糖果跟空中都市發放下來的營養素沒什麼兩樣,都是包含最少量的人體所需營養與能量,再利用一種特殊礦物放射出的能量去欺騙人類的大腦,產生飽足感。
  在大地上,人們對礦物賴以為生,更要靠礦物才能夠欺瞞、苟延殘喘地在這塊貧瘠之地奮鬥著。
  喬懷特的神情嚴肅了一點,「這我在紀錄上有看到過,曾有紀錄說實驗員因為接近這些礦物,最後吃不下任何食物,活生生餓死,但是腦袋一直告訴他自己很飽。更有大部分成員因為長期實驗的關係,明明沒有吃東西卻不停嘔吐,咳血而亡。據我所知,那些礦物曾經因為這樣有很長一段時間被封鎖,不得研究。」
  不知道為什麼,在喬懷特加了最後一句之後,蘇崚有點分不清楚她語氣中的那一絲絲可惜,是因為實驗員生命的消逝,還是因為那些礦物曾因此有一長段時間不得研究。
  盯著喬懷特略為哀傷的眉眼,蘇崚自嘲地輕哼一聲。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希望自己能夠對所有人保持客觀,能夠維持中立,沒有一絲成見,這樣的想法讓他發現顧仕偉這個有趣的傢伙,讓他能夠一次次面對勘視員時仍保有期待與好奇心。
  可到頭來他才發現,自己其實沒有辦法如自己希望般那麼將自己置身事外,尤其是面對喬懷特時。也許只是因為她的到來超乎他的預期吧,蘇崚想,但反過來說,為什麼自己的隊伍會同時有兩名勘視員出現呢?他從來沒有聽過有這種先例。
  「我們可以去見見工廠的創辦者嗎?」
  喬懷特的聲音適時響起,讓蘇崚莫名有一種作賊心虛的感覺。他回頭看了看喬懷特一臉期待的臉龐,沒說什麼。
  丹雅在他們兩個的臉龐之間徘徊了一下,最後接口道:「創辦者通常不在工廠裡,所以沒辦法預約要見面。」
  喬懷特看著蘇崚沉默的笑容,一臉不以為意,直盯盯地看著蘇崚的笑眼道:「那還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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