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禁忌
席娜
「江董,你在幹什麼?」莫紹凡疾喝,制止他非禮。
他一進門,看到江董擁著衣衫凌亂的夏雨荷,氣得幾乎要一拳揮過去。
這個老色鬼,居然灌醉雨荷,而這個小笨蛋,竟瞞著他赴約。若不是小蓮覺得單獨赴約不妥,即時告訴他,雨荷恐怕早已羊入虎口。
「啊,原來是莫總啊,您來的真巧,夏小姐好像有些不勝酒力,這邊......這邊就留給你處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見形跡敗露,他結結巴巴的說完話,迅速離開。
她就這麼像個破布娃娃,被丟在牆角,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還渾渾噩噩地說著:
「頭好暈......」
「雨荷,回去了。」莫紹凡心疼地撈起她。
「咦?江董呢?......紹凡,你怎麼也來了?」酒醉中的人迷迷糊糊地對他傻笑。
「虧妳還認得我,不會喝酒,喝這麼多!」他的責備飽含心疼。
「我走不動了......」
「我揹妳。」
「你是不是想趁機吃豆腐啊?」夏雨荷呵呵地笑著。
聞言,莫紹凡的臉黑了一半。事主都跑了,竟把帳算到他頭上。
「不過,你是莫紹凡,我願意......我願意讓你......揹......」對他巧笑,拋媚眼。
天啊,雨荷醉的時候,就是這副嬌媚的神態嗎?男人如果因此闖了禍,真是太無辜了!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是酒醉的人,第一階段的副作用——發酒瘋。
他認命地揹起她離開餐廳。
這個醉得糊裡糊塗的女人,不知道揹著她有多重、多辛苦,竟不知安分地在他身上蹭來磨去,偶而還偷親他的側臉,讓他男人的衝動細胞,一個個活躍了起來。
夏雨荷的公寓在四樓,沒有電梯。這真是一件非常不人道的差事兒。身體累得半死之際,還得忍受生理的折磨。
他拾級而上,氣喘如牛。
夏雨荷身上的香氣一陣陣串入鼻腔,側頭回望她一眼,酒精似乎已開始在她身上發酵,她緊鎖著眉頭......
這是第二階段的副作用——頭疼欲裂。通常得等到症狀稍歇,才有辦法入睡。
如釋負重地將她卸到床上,身體頓時一陣輕盈,但是胯下疼得厲害。
走進浴室沖了把臉,冷卻心中的邪念。出來時,見床上的人,掙扎著轉側難眠。
他腳步極輕地靠近,幫她蓋好滑落的被子,卻發現她在流淚,應該很不舒服吧?
「自作自受。」輕聲叨念床上的人。
她側過身,對他喊著:「紹凡。」
他還以為夏雨荷聽見他說話了。
「怎了?」伸手握住她的手,才發現,她是無意識地喊著他的名字。
「對不起......不能愛你。」她又流淚。
索性坐到床緣,他很想知道答案,「告訴我,為什麼不能愛我?」
面對他的問題,夏雨荷只是反覆地說著:「好痛......好難過......」
好痛,好難過?是不能愛他,好痛,好難過?還是酒醉的痛與難過?
知道終究是問不出個結果,嘆了口氣安撫地道:「好好睡一覺,醒來就好了。」
他正要抽手離開,她卻緊抓住不放道:「不要走......不要走。」
「好,我不走。」
「紹凡......我愛你。」床上的人輕語呢喃。
他的身體明顯地一僵,強烈的渴望又被勾起。但是,他不想在她不清醒的時候,對她做那樣的事。
於是,他傾身在她的額上印了個吻。
「我知道。」緩緩吐出三個字,聲音充滿無奈。
他就這麼讓她握著手,直到她安穩地睡去。
看著沈睡的女人,出神了半天。他想,如果放任自己繼續跟她獨處一室,他恐怕會真的把持不住。
抽身回到客廳,拿了條毯子,在沙發上窩了一晚。
早晨醒來時,夏雨荷想起昨日與江董的約會,臉色一白,迅速拉開被子。
幸好還穿著昨天的同一套衣服,頓時鬆了一口氣。
她是怎麼回到家的?努力凝目一思,昨天莫紹凡似乎去過餐廳......
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想像,她起身走入浴室沖澡,洗去一身的髒污跟酒氣。
隨意圍著一條浴巾出來,無預期地見到莫紹凡走進房間。
「啊!」兩人同時一叫。
莫紹凡立即背過身,尷尬地道:「妳毛巾掉了。」
嫌他整晚被折磨得不夠,一早還想讓他流鼻血嗎?
夏雨荷臉上一陣灼熱,燒成了紅蝦色。
俯身拾起浴巾,迅速圍上,「昨天......原來真的是你,謝謝。」
「聽到妳起床的聲音,過來看一下。頭痛好些了嗎?」
「嗯。」將莫紹凡推出房門外,「我馬上換好衣服,等一下就可以出門了。」
「我看妳冰箱裡有蛋跟吐司,做了兩份三明治,吃過再去上班吧。」
「好。」
等她打理完畢,莫紹凡已經端坐在客廳了。
溜一眼桌上的早餐,尚未動過。顯然地,他在等她一起。
她在莫紹凡對面坐下,兩人無語地吃著早餐,猶如上演著默劇,氣氛有些尷尬。
他已經好久沒進來這裡,突然不太適應他的存在。
「昨天,謝謝你解圍。」輕聲的浪音吐出,像個闖禍的孩子,頭也不敢抬。
「妳已經謝過了。以後別再做這種蠢事,下一次不一定會這麼幸運。」
「喔。」
又是一陣沈默。
見她已用完早膳,莫紹凡才緩緩開口問:「雨荷,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不能愛我?」
正要起身的動作一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半晌後才回答:「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對你......不是......不是那種感覺。」
連自己都那麼猶豫,又怎能說服別人?她不願意說,莫紹凡也只好繼續裝瞎。
「我.....還是不希望你再來這裡。」
再次聽到同一句話,他已經不那麼意外了。
「放心,不會讓妳為難。」無奈地道。
只因夏雨荷的一句話:不希望他再來。兩人的感情又回到膠著狀態。
莫紹凡只能慢慢等待,等到契機的出現。或者,等到哪天他倦了,情意慢慢轉淡了,也許他會甘願轉身離開。
這一天––––
他一如平時,偶而來到她的公寓外。
遠遠看著她從公寓出來,似乎正要外出。
眼尖的莫紹凡發現她後頭,跟著一個行跡可疑的男子。
這人與她隔著一段距離,壓低頭頂的鴨舌帽,感覺像在閃躲巷弄裡的監視器。
一股怪異的直覺,讓他忍不住跟在後頭。
果不其然,走了一小段路,那個人見四下無人,一個箭步上前,抱住夏雨荷。
「啊!」她本能地尖叫一聲。
掙扎之際,莫紹凡以迅雷之速衝上前,揮出一拳,對方跌落地面,亮出預藏的瑞士刀。
「他有刀,小心!」夏雨荷驚恐地提醒他。
黑衣男子往莫紹凡身上一捅,他閃身躲避。
兩個男人在地上翻滾纏鬥著。
夏雨荷顫抖地取出手機報警,一邊喊著,「警察來了!」
陌生男子,感覺情勢不妙,覷了個空隙,閃身逃離。
「有沒有怎樣?」莫紹凡從地上爬起,第一時間不是查看自己是否受傷,卻先關心她。
她搖頭,因為害怕,身體不斷地發抖,眼淚在眸中打轉。
「沒事就好。」探手收臂,將她按入懷中安慰。
「你有沒有怎樣?」泫然欲淚,「你的手都受傷了。」
「都是些皮肉傷,沒事兒。我送妳回去?」
她點點頭。
估計這種小案子,警察應該沒有那閒工夫管得太深入。於是,他們便先行離開。
路上,她不斷地詢問:「真的沒事嗎?」
「沒事。」
昏暗的月色下,夏雨荷並未察覺莫紹凡有任何異樣。
直到回到家,才赫然發現,他側腹上的衣服,已經血濕了一大片,她差點要暈倒。
「痛嗎?」當她掀起他的上衣塗藥時,眼淚不受管控地開始潰堤。
「真的沒事,只是皮肉傷。」柔聲安慰。
那一道傷口,橫劃在他的肋骨下,足足有五、六公分長,幸好劃得不深。
他剛剛為什麼不說?因為怕她擔心,怕她慌亂嗎?所以受了傷,還強自鎮定。萬一他.....
「我以為.....我以為,我愛的人又要......又要被我剋死了......」人在害怕的時候,感情的表達最真實,她未加思考,顫抖地泣訴。
她剛剛說了什麼?一個句子,他聽出了兩個重要訊息––––她愛他,怕他被剋死?
難道,這是她不敢愛他的心結嗎?他從沒有往這方面去想過,哥的死只是一場意外,她怎麼會以為是她剋死的呢?
領悟了問題所在,他的心,瞬間明朗了起來。
「雨荷,抬頭看著我。」
她依言抬起滿是淚花的臉。
「別哭了,這點小傷沒什麼。」粗掌抹去她的眼淚後,轉而拍著自己的胸口:「但是,這裡的傷比較嚴重。如果妳這麼擔心我,這一次,就誠實面對自己的感情,好嗎?」
「我......」盈盈的水瞳,滿是掙扎。
單掌托住她的下顎,不容她再閃躲。
下一刻,順勢傾身,落下一吻。不輕不重,卻足以勾起她的情意。
夏雨荷再也藏不住盈滿心中的渴慕,雙手陷入他的髮間,生澀地回吻他。
被撩撥的情動來勢洶湧,他取回主導權,將她壓向沙發,唇舌糾纏,相濡以沫。
一吻稍歇,褪去衣物,裸裎相見,耐心地誘哄,與她的身體纏綿共舞。
這個等待,太久了!久到已無法克制身體強烈的渴求。
一次的釋放未能饜足,第二次索性抱她進房,慢慢折磨銷魂,直到兩人同時到達了,靈魂深處的極致歡愉,精疲力盡了,才甘願地相擁而眠。
「紹凡,你......今晚為什麼會出現在附近?」臨睡前,夏雨荷提出心中的疑問。
突然拋出的問題,令他耳根一熱。半晌,才在女人的耳畔低語:「如果我說,是因為想妳,妳信嗎?」
「嗯。」這句情話,讓人聽了臉紅心跳,「可是,就那麼剛好......」
「不是剛好。是來過的次數,已經數不清了。」他全數招認了。
那方無語。
可能暗爽得睡不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