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十五)岩室洞天
MR清茶
不該來的人在最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這樣的情節總會有意外的火花。
“你的出現總會讓人意外!”
王若思避開善之凌厲的目光,指着梁思煌的斷頭問。
“一個被摯愛拋棄的男人,你為什么不放棄?”
“一個人有價值的人才會被殺,只有死了的替罪羔羊才最能抱住秘密。你之所以會殺梁思煌就說明他不是老宅凶案的凶手。只可惜,我來遲了。”
匕首滑到了善之的指尖,刃上的寒芒越發攝人心魄。可王若思卻無動於衷。
“把你的匕首收起來,死亡威脅不了已經死人。”
王若思輕輕一笑,這種笑帶着無盡的自嘲與心酸。人對人的理解有時不用太多言語,王若思的笑讓善之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因為這份觸動,善之的手停下了。
“一個人落單時最先想到的是肚子。雖然老宅很大,但適合儲藏食物的地方並不多,所以你找到了。我大意了!”
王若思嘆了口氣,慢慢地往後退,阿五噤若寒蟬地跟着。
“你想走?”
梁思煌的屍體倒在地上,凄慘可怖。善之的眼神又變冷了。
“我勸你不要攔我,這個忠告算是對你我以前的回憶的最後一點眷戀。我不想與你為敵,只不過是在做該做的事。”
王若思的勝券在握。
“該做的事?將人如同牲畜一樣殘殺,這就是該做的事?”
善之怒火中燒,但手自始至終都很穩。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你失去了從前的記憶,已經看不到以後的路了。言盡於此,好自珍重。”
說完,王若思轉身往秘道的黑暗中走去。
善之手一揚,寒芒飛馳,快的無與倫比。
這一擊善之用盡了全力。在他遇到的對手當中只有三個人能躲過這一擊,可是現在變成了四個。
王若思的身形飄忽,身體仿佛歸於虛無,躲開了善之的飛刃,消失在黑暗中。
可是片刻後,王若思和阿五又退了回來。因為他們的前面多了一撥人,領頭的那一個又是王若思不得不回避的人——因為他愛她!
藍嫣然帶着駐地的所有人在秘道的另一頭出現。王若思低聲嘆息,“人生真是何處不相逢!”
“思思?阿五?你們……”
關念洲不可思議地叫了一聲,
“看到已死去摯友的容顏是否有些懷念?”
王若思語氣輕松詼諧,完全沒有被困的焦慮不安。
“他不是王若思。”藍嫣然警惕地盯着王若思,當看到她手腕上一根紅線時不禁皺眉到,“是你?王若思是你殺的?”
王若思風淡雲輕地答到,“沒錯,是我。”
“你怎么也跟他們成了一丘之貉?”
藍嫣然鄙夷地問,王若思苦笑一聲,“都是為了你。”
王若思又嘆了口氣,容易嘆氣的男人是滄桑的。藍嫣然無言以對,對於女人來說,罪過凡事若是攤上個情字變成了情有可原。
“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
另一頭的善之圍了過來。李有財也不甘落後,大嚷一聲,“沒錯,不管她是真鬼還是假鬼,先逮着再說。”
人多壯膽,善之領了頭,獵戶們紛紛跟上。熊恨菊扯了下郭小明,“上去幫忙。”當郭小明慌張地拉出腰間插着的木棍時,呂教授卻橫加阻止,“別多事。”
熊恨菊不滿地吼了句,“梁思煌就算再該死也是你的學生,為你的學生報仇也算多事?”呂教授登時無言以對,熊恨菊推開他跟着獵戶撲了上去。
善之離王若思只有五六米距離。王若思拉住阿五貼近了石壁,將壁上掛着的油燈抓下朝距離最近的善之擲去,趁着善之閃躲的空當閃電般扭了下燈座。石壁轟然開了一個小門,在人群圍近之前王若思與阿五已經掠進門後的黑暗之中。
“藍藍,我是永遠不會與你為敵的。因為沒有你,我就是幅行屍走肉。還有一句:勸你們不要追進來。”
王若思的話在黑暗中幽幽傳來。
“事情詳細我回頭跟你們解釋,先出去等着。”
善之說完就獨自沖進了黑暗,藍嫣然見狀也毫不猶豫地跟了進去。
“我們也進去。”
熊恨菊說着就想往里走,卻被關念洲拉住了。
“我們去不一定能幫上忙,弄不好反而會給善之添累贅。”
關念洲想起了之前對善之的冤枉,心里不由地好一陣失落。
“對,對。”李有財見縫插針地幫腔,“咱就不去添亂了。”
“正是因為咱們太軟弱,太過依賴善之才會被人愚弄迫害。你們不去,我自己去。”
熊恨菊氣憤地甩開關念洲的手,頭也回不會地沖進黑暗之中。
“這小丫頭真倔。”
李有財抱怨着,慌里忙張地帶着一行人追了上去。
強光手電的光束像是劍,但卻切不開秘道里濃重的黑暗。
善之聽到着身後的腳步聲,分辨出是藍嫣然追上來了。他猶豫了下,最後停下來等她。
“你沒必要跟着我冒險。”
善之淡淡地說,藍嫣然拉住善之的說,自顧自地說,“這秘道有機關,有許多岔路,有我帶着你會安全些。”
“你跟他們到底是什么關系?”
善之輕輕地甩開藍嫣然的手。藍嫣然知道善之對自己心存芥蒂,如果不坦白只怕誤會更深。
“我以前跟你一樣,也是‘長生會’的成員,現在我已經脫離了組織。方才易容假扮王若思的男人名叫秦暮楚。”
對於秦暮楚,藍嫣然並沒有多說,因為她擔心善之會細問。任何一個女人都有秘密,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更多。
“帶我去找他們。”
善之斬釘截鐵地說,藍嫣然卻突然轉移了話題。
“你信我了么?”
“暫且信。”
“我勸你不要去。”
“為什么?”
“因為你會死,現在的你沒有資本跟他們斗。”
藍嫣然似乎不懂得掩飾,人經歷的風雨越多就會越渴望平靜。可是善之放不下,即使記憶沒了,堅持仍在!
“你只需帶我去,其他的無須你費心。”
善之的語氣平淡,生死於他似乎只是等閑之事。可是他這態度就是藍嫣然心頭的刺。失去心愛的人的痛,任何一個女人都沒有勇氣去面對。
“你怎么這么冰冷自私?”
藍嫣然恨恨地看着善之,這種眼神善之無法坦然面對。
“做人但求無愧於良心,如果你不願意,我自己去。”
“我帶你去。”
藍嫣然心下黯然:與其讓你一個人冒險,還不如兩個人一起分擔。
秘道每隔二十多米就有一個十字岔口,岔口前的石壁上刻着一副令人費解的壁畫。
藍嫣然擇道而行,熟悉中帶着隨意。過了幾個岔口,秘道地面出現了坑窪,越往里走地面的積水越多。又過了三個岔口,石砌秘道已經到了盡頭,再往前就是一個巨大的溶洞。
無數的鍾乳石從溶洞頂垂下,其下是一汪暗綠色的湖水。水波盪漾,鍾乳石散發着紅藍混雜的幽光,像是魔鬼的獠牙。
在湖水與秘道之間的泥濘上有兩串腳印,顯然是有人剛從這里經過。善之望了眼湖對岸,湖岸之上有一道能容一人通過的石縫。
“走吧。”
“等等,湖里有東西!”
善之剛淌進湖里時,藍嫣然從水中撈起了一把頭發。頭發很長,濕漉漉地正往下滴水。頭發之上連着一塊頭皮,散發着聞之欲吐的惡臭。
“有個浮屍。”
藍嫣然指着水流上游說到。
湖水輕聲流淌,一具穿着紅色旗袍的女屍正緩緩從上游的石洞中漂浮出來。等女屍浮近,善之看清了她的容貌——她就是在秘道中引誘他落入圈套的女人。
善之冷笑了一聲,兔死狗烹的殘酷他見的太多了。
善之附身拖起女人的屍體。水波輕輕盪漾,水面上倒映着一抹扭曲的紅色。善之抬頭一看,在對岸那條狹窄的石縫中,一個一身紅色的女人正冷冷地看着他,她的臉像嚴冬時湖面的堅冰,容貌竟與水中漂浮的女屍一模一樣!
“怎么是她?”
一個已經死去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善之在驚疑之中本能地手一揚,寒芒飛出,紅衣女人慘叫一聲溜進了石縫。善之的心定了,既然普通的刀刃能傷害她,那就說明她是個人,只要抓到她也許就能解開阿三起死回生的疑團!
可是當善之跳進往湖里往對岸游去時,他才知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