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童年記憶
唐梨
視界之中,除了這宛如畫卷的藍天白雲,還有設計豪華的歐式花園。
這一年的他,年紀極輕,還是個對世事懵懂的小少年。
他被一男一女兩個大人帶領著,走過那個被鮮花園藝簇圍的噴泉。
踏上碎石鋪成的小路,往碎石延伸的道路一直走,來到白色花亭。
花亭前一片綠草如茵的草地上,鋪著一張顏色可愛的野餐墊。
一個穿著同樣粉嫩可愛,被裝扮得宛如洋娃娃一般的女孩,正跪在野餐墊上,與心愛的人偶一起玩著家家酒遊戲。
「小禹你看,那是叔叔和阿姨的女兒,你願不願意過去跟她打聲招呼,陪她玩上那麼一會?」男人在他身後稍稍俯身,溫厚的大掌在他後肩輕然拍一下。
那是鼓舞的力道而非推動,男人有在給予他選擇。
與不遠處那個小小洋娃娃相比,他已經是個十三歲的大孩子,要他陪她玩耍有點強人所難。
但是他的父母在不久前因意外過世,身旁的男人與女人是一對夫妻,是父母的好友,他們願意收養他,為他提供生活的一席之地,他們希望的是他能與女兒打好關係。
一切於他而言都別無選擇。
看著那個滿臉歡悅,近乎無憂無慮的洋娃娃,他抬頭朝男人點了點頭,邁步走入被洋娃娃渲染的悅樂氣氛。
他剛走近,可愛的洋娃娃察覺到有人靠近,倏地抬頭,看向他,問道:「大哥哥,你是誰?」
稚嫩的童音軟乎乎又甜膩膩的,隨著春日的暖風送拂,輕輕掠過耳際。
不知為何,他的耳根子一下子就軟了,隨之,發熱。
「妳好,我叫易冠禹。」在他反應過來之時,聲音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我叫初蕾,虞初蕾。」可愛的洋娃娃想都沒想,直接就回應了他。她頓了頓,又問:「哥哥就是爸爸媽媽說的,從今天起要住在我們家的那個男生嗎?哥哥要成為初蕾的哥哥嗎?」
「我——」他開口說了一個字卻無從應答。
他還不知自己是否要住進這個家,更別說回答她那個問題。
他的無法反應,引來她微側著小腦袋的再一次提問:「哥哥要留在初蕾家嗎?要嗎?」
如果他一直不給予答復,她就會哭。
他有看見她那雙黑白分明,同時又清瑩透亮的眼瞳裡,開始聚集淺淺霧氣,很快,霧氣堆積成一層水潤,占據在半個眼眶,像在她頭上飄搖的蕾絲髮帶一般搖搖欲墜。
「我留在妳家,妳不怕我搶走妳的東西嗎?」他這麼問她。
「搶走我的東西?不懂。」她是真的不懂。
但是他的不乾脆讓她眼裡的淚珠嘩的一下滾了出來。
她沒想要哭,她才沒有傷心難過呢。她討厭的是自己想要的得不到回應。
她抹走那些嬌氣粉淚,嘟著顏色粉柔的唇瓣,仰著頭,輕哼著,說道:「爸爸媽媽和大家都很疼很疼初蕾,你當了初蕾的哥哥,你也要疼初蕾。你當初蕾的哥哥嘛!初蕾喜歡你做哥哥。」
她好貪心。她已經有那麼多人疼愛了,竟然還想要他的疼愛。
他的心在這一刻莫名顫動,明知不該助漲她的氣焰,卻還是抵不過她的天真貪婪,向她伸出手——
「我會留下來當妳的哥哥。我是妳的哥哥了。」
「好啊,哥哥好好,初蕾最喜歡哥哥了。」她回給他一個甜美笑容,把手伸向他,在他回應之前就把他緊緊握住。
他清楚他的人生,從這一刻起為之改變,是因為這個名叫初蕾的,像洋娃娃一樣可愛的女孩選擇了他,讓他改變。
當他牽著洋娃娃的手,重新回到男人和女人面前,他微微紅著臉,對他們說:「叔叔,阿姨。我想要留在這裡,想要成為初蕾的哥哥。但是,我……不想改名字。」
只有名字他不願改變。
若是做出更改,那就像是捨棄以前的自己,讓過去變得面目全非。
男人和女人互看一眼,在一下頷首之後聽懂了他的意思。
女人首先綻出一個溫婉笑靨,將兩個孩子空出的兩隻手一手一隻地拉在手中,隨後說道:「那就不改名字。只要你願意留下,我們都不在乎那種小事。」
「謝,謝謝阿姨。」他回應得極促又帶些難為情。
男人突然伸手過來,按在他頭頂,輕揉著說:「要改口喊媽媽。」
「對,對。這是爸爸,這是媽媽!」洋娃娃無比雀躍,小手從母親手中掙脫,指著面前的爸爸媽媽,教導著他。
「爸爸,媽媽。」他如她所願,用極輕的嗓音,下定決心呼喚著。
從這天起,他得到了新的棲身之所。
他又重新擁有了疼愛他的爸爸媽媽,還有一個需要他疼愛照顧的可愛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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