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三十篇章(5)
唐梨
「阿嚏、阿嚏……」
「怎麼了?」化身銀狼的凌絕人在黑闇中睜開眼,藉著狼族極佳的夜視能力,眼睛飛快捕捉到懷裡那個不停打著噴嚏,縮成一團的小人兒。
「絕人,你這樣說話有點不習慣啊……」凌曉詩喃喃自語,伸手摸了一把他的毛髮……「好潮啊……」
凌絕人:???「哪裡潮?」
話說她說的潮,是指新潮炫酷那個嗎?……凌絕人被她搞迷糊了。
凌曉詩連打幾個噴嚏,用手摸摸鼻子,感覺舒服多了。
這會她小小聲噗嗤一笑,說道:「你想哪裡去了?我說的是空氣好潮濕,害你的毛髮都變潮打結了。」
對了,她突然覺得房間裡的空氣變得很潮濕,她的噴嚏也是這麼來的。
想到這裡,她的心中就升起一股詭異的感覺……
「爸爸,媽媽,房間裡好像多了什麼奇怪的東西。」熊熊出聲提醒。
「多了什麼?」凌曉詩很好奇。
就在這時,床上的諾德神父做出了奇怪的舉動——他悶聲怪叫著,幾次想爬起來卻像被什麼壓迫,如何都無法爬起,雙手在空中抓來抓去,不知道在抓什麼。
「神父?!」凌曉詩發覺諾德狀況,飛快跳起來,喚出大鐮刀,衝向神父。
房間裡沒有點燈,實在太黑,凌曉詩沒搞清狀況不敢貿然出手,怕傷到神父,可她衝到床邊,好像看到了什麼條狀物正在扭來扭去???……
凌絕人:「有東西從窗戶縫隙鑽進來了,它的尾巴還在夾縫裡拼了命地往裡鑽。」
有東西進來了,它的尾巴還有不知道多長一截在外面,加上從窗戶到床的距離,這也太遠了,這究竟是什麼???
「唔唔唔——」床上的神父再一次發出痛苦悶響。
凌曉詩的夜視能力不如凌絕人,那邊的凌絕人已經手起刀落把那個東西的尾巴砍斷,雖然如此,可神父還在叫啊!
凌曉詩當即對熊熊說:「熊熊,幫我點下燈。」
熊熊踩著噠噠的腳步,看起來萌萌噠,實則走很急,他動作也很迅速,沒多久就把蠟燭點亮。
在視野轉為明亮的瞬間,凌曉詩來不及對其進行適應,下意識就朝著那個形態迷糊的條狀物飛快出手,搶在那東西還剩下半截就要完全從神父嘴裡鑽進去之前,用上吃奶的力氣,將那玩意猛地扯出來——
「唔唔……嗚……」諾德在睡覺時毫無防備地被那東西入侵,他早就被弄得雙眼泛白,沒能嚥下去的唾津一直從他嘴角湧出,把脖子和下方的枕頭都弄濕。
多虧凌曉詩及時幫他一把,現在他才慢慢緩過來。
再看那個半夜跑來,二話不說就往別人嘴裡鑽裡的傢伙……
凌曉詩也說不出它究竟是個什麼,之前凌絕人砍掉它身體的一部分它沒死,還精力充沛地往神父嘴裡鑽,在她動手扯它之時只覺它有點黏糊糊的,還帶著一股潮濕。
等她的眼睛適應過來,已經完全把條狀物扯出來,那玩意放棄抵抗軟了下去,那軟軟答答的感覺實在太噁心,她沒控制住,就那麼任由它啪嗒一下掉到地上。
低頭看去,她都沒來得及看清它的模樣,條狀物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飛快乾癟萎靡下去,然後就那麼乾成了渣。
凌曉詩看著地上那坨渣渣,一時間愣住。
她反應過來時轉頭轉向凌絕人,問:「你有看到那是什麼嗎?」
凌絕人:「牠的前端像一條舌頭,但是綠中透著粉,越往後就越是綠油油的長條,末端很細,常人的眼睛有些難以捕捉。」
形容得很完整但還是想不出那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凌曉詩見床上的神父狀態漸漸恢復,已經可以起身,她看了看自己摸過條狀物的手,又看看了地上的渣渣,還是決定蹲下摸了一把,讓熊熊吐個小紙條。
只見紙條上寫著——
蠱花之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所以,就這???……她這不是浪費了一次鑒定嗎?害熊熊的鑒定能力都變成:「冷卻時間:8小時59分xx秒」了。
凌曉詩心裡罵了聲「靠」,覺得奇怪的心理承受能力增加了,她居然能忍到看完鑒定才把手擦乾淨。
被來歷不明的條狀物一頓攪合,屋裡的3人1熊後半夜是怎麼都睡不著了。
不過這照運寺處處透著詭異,現在又是敵在暗我在明,凌曉詩不敢真的不休息,就還是靠著凌絕人,閉目養神湊合一夜。
隔天一早,凌曉詩跟凌絕人小小聲說了幾句話,凌絕人就離開了房間。
這時諾德神父醒來,剛好看到凌絕人離開的背影。
諾德正想說些什麼,凌曉詩就笑著說:「神父,早安,起來洗漱一下,我們去用餐吧!」
昨晚發生了那種事,床諾德是不敢再睡,後半夜他也搬了被子,無視凌絕人的絲毫不友好的瞪眼,就那麼睡在他和凌曉詩旁邊。
昨夜沒睡好,今天至少要吃得好,雖然寺廟裡不會有豐盛大餐,諾德還是強打起精神跟凌曉詩一起走出客院。
兩人來到膳堂,其他人已經在了,獨獨缺了聞人剛。
說起來昨晚的後來,聞人剛沒再來找過找他們,凌曉詩也一時把他給忘了。
現在見到他,凌曉詩當即展露出甜美笑容,上去跟他打招呼:「聞人剛,早上好。」
聞人剛看她一眼,目光冰冷冷的,隨即說出口的話也透著無比冷淡:「林小姐,我們的關係還沒熟悉到可以互喚姓名,請稱呼我聞人先生。」
凌曉詩:???……她直接emo,露出一個[・ヘ・?]。
她不自戀,但自認自己見過許多大風大浪,那點眼力見還是有。
按照昨天那個情況,聞人剛分明對她有點意思,只差沒讓她喊他:「阿剛」、「小剛」、「剛剛」,今天倒是變成「聞人先生」了?
……嗯,一段剛萌芽的戀情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沒了,真令人感到惋惜。
而且比起惋惜,凌曉詩更感到尷尬。
眼看聞人剛對她完全不感冒,說完就往亡者所在的那一桌走過去坐下,她瞥一眼一旁的空桌子,正想坐下。
這時圓慧和尚急匆匆地跑過來,氣呼呼地道:「無禮之人,竟將聖僧的好意視為無物,這裡沒有你們的位子,也沒有要提供給你們的膳食,立刻給我離開這裡!」
「我們?」凌曉詩指了指自己和諾德神父,向圓慧確認。
發現圓慧那雙屬小少年所有的大圓眼睛還在怒瞠,完全沒有一個修佛之人的樣子,反而像個熊孩子,凌曉詩在一下了然之後又道:「你確定要趕我們走?你知道我們是要護送聖僧前往西土的人?」
看圓慧那個樣子,不止飯不給他們吃,還要對他們用趕的,可他真的清楚他在說什麼嗎?
「像你們這樣的,聖僧才不需要呢,哼!」圓慧維持著那股熊樣,伸手往外一指。
說他熊,還真有點對不起熊熊。
凌曉詩明明覺得熊熊比較可愛,有可能的話請給不聽話的熊孩子換個稱呼,她要給「熊孩子」發聲。
……搶在圓慧喉結微微顫抖說出那個滾字之前,凌曉詩轉頭問諾德:「神父你吃肉嗎?」
諾德:「吃的。」
天主教的神父沒有終身吃素的戒律,只在小齋日(星期五)禁食肉類,今天不是星期五,諾德自然可以吃肉。
凌曉詩:「走,我帶你去吃雞。」
眾人:……妳要帶他去吃哪個雞?……「大吉大利今晚吃雞」那個嗎?……
……
凌曉詩帶著諾德直接去了寺廟外面。
凌絕人已經候在寺外空地了,在他面前還架了篝火,擺了些簡陋的烹飪器具。
之前凌曉詩料到昨晚他們沒去找聖僧,等去了膳堂多少會有一齣,結果還真被她料到了。
還好她有先見之明,讓凌絕人試著離開佛寺尋找就近人家,利用「小金袋」弄出來的鈔能力買來烹飪用的器具和食物。
現在凌曉詩直接走過去,拿起已經拔毛處理好串好的雞,放在篝火上燒,邊燒邊唱:「燒雞翅,我自小就中意吃~(^▽^)」
和尚廟是有名字叫的,這麼大一間佛寺根本翻不出一塊肉,如果不嫌重口,那麼和尚們就是廟裡唯一的「肉」了。
燒雞翅的香味直接把人香迷糊了,幾個被烤肉香氣引過來的亡者都躲在門邊嚥口水,礙於像背後靈一樣跟過來的圓慧一臉怒容,他們都不敢走上前來。
圓慧:「你們、你們這些——渾賬東西!竟然辱了我佛門清淨地!」
「師傅你罵人?佛門弟子不是不說髒話不打誑語的嗎?」凌曉詩問得不慌不忙,根本沒想理他,說完就跟神父和凌絕人分雞去了。
凌絕人一共買回來三隻雞,隻隻都好肥,肉又鮮又嫩,凌曉詩把雞肉烤得外焦裡嫩,讓兩個男人吃得不停舔嘴,一隻雞下肚,明明都吃飽了,兩個人卻還是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凌曉詩自己吃了半隻,剩下半隻留下一會餵給熊熊。
三個人吃完美美的一頓,拍拍身上沾上的草屑,起身就往照運寺走。
凌曉詩沒在寺廟裡烤雞已經很給面子了,她是對聖僧無感,對圓慧也並無好感,但廟是廟人是人,寺廟裡的神佛罪不至此。
他們三個人剛走到門口,圓慧就對他們吼:「止步!骯髒之人,休想再進我照運寺一步。」
凌曉詩睨他一眼,不慌不忙地說:「你是照運寺的方丈嗎?方丈都沒發話,你憑什麼阻止我們進入?又憑什麼阻止我們完成護送聖僧前往西土的任務?」
圓慧愣了一下,說道:「我、我去請示方丈師傅——」
凌曉詩:「你確定你真的能請示到方丈大師?」
——什麼意思?……在場亡者臉上皆閃過一抹困惑之色。
當然,狐面男女除外,畢竟凌曉詩又看不到他們的臉。
「我!我——」圓慧急了,臉色也變得更難看。
凌曉詩還想再試圓慧一下,看這傢伙能露出什麼樣的馬腳。
然而就在這時,有個聲音冒了出來——
「圓慧,讓他們進來。」
那是一個男人的說話聲,聽聲音很年輕,肯定不是住持方丈。
圓慧忙回過頭,臉上露出一抹驚喜,跟著又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畏懼之色……
「聖……聖僧!」
來人居然就是眾人談論了許久的聖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