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三十篇章(11)
唐梨
當凌曉詩站在棧道邊上,遠遠望著那一整面無限延伸的懸崖峭壁,以及那些好像很隨意插在山壁上的木樁木板,和仿佛馬戲團空中飛人走鋼絲一樣的懸空繩索,再看一眼棧道邊上那些層層疊疊的山巒山川,還有那該死的升騰著濃霧的無底深淵,她一時半刻暈不了,但腳有點軟了……
「怕嗎?」凌絕人也不知是有意還是故意,突然問這麼一句。
凌曉詩看他一眼,用充滿懊悔的語氣說:「我現在只後悔當初沒去學攀岩。」
凌絕人:「妳國中二年級偷偷跟同學跑去玩攀岩,結果摔得好慘,回來媽媽幫妳擦藥,邊擦邊哭,哭很淒慘,因為太痛,妳一下發狠,抓住身旁的我捏,害我也痛。」
他說得充滿懷念又生動,說痛的時候面無表情,她卻依稀記得當時捏他真的捏很用力……
「你這麼說讓我怪不好意思的。」她是真不好意思,臉上露出一個笑,發出略顯無恥的嘿嘿笑聲。
凌絕人:「我當時沒看出妳哪裡不好意思。」
自從他去到凌家,她就一直試圖坑他。
結果她小時候太蠢,對他沒坑到,反而自己被坑慘。
當年攀岩事件之後,他在顧清優的授意下就更加綁著她,也徹底讓她斷絕極限體能運動,要說把她養廢了還不至於,最多只是證明爸媽夠愛她,而他,比任何人都愛她。
「如果這一次攀爬途中遇到什麼意外,我也不會不好意思的。」她太習慣有事找他,沒事也煩他。
對她來說,凌絕人是個可以為她解決所有問題的存在,她很依賴他,比依賴爸媽還要依賴。
然而她剛說完,就又說:「但這一次我會很小心,絕對不踩空掉下去。」
今時不同往日,她不再是以前那個嬌弱可愛的小廢物,她有信心自己能從棧道過去。
凌絕人對她露出一個笑,是很輕很淡的笑,沒有太大意義,緊接著,他說道:「我會用繩子把和尚跟我綁一起,我來帶他。」
他吃過醋也鬧過,最後還是屈服於淨覺是這個世界最重要的存在,他要為她分擔重任,就自動請纓。
「好,那我帶神父。」凌曉詩這麼說著,取出一根粗麻繩,招呼神父過來,將繩子的兩端分別綁在自己和諾德腰上。
準備好了,由凌絕人帶著淨覺和尚先行,一行4個人,兩個兩個地走上棧道最開始那塊……破到明顯搖搖欲墜,卻始終沒有爛的爛木板,在破敗的木板、木樁、繩索,以及在山體開鑿出來的,足以下腳和下手的坑坑窪窪中前行。
為了安全,他們行進的速度很慢,在全程懸空的攀爬中逐漸造成壓力與疲勞。
可儘管是這樣,只要他們不急躁慢慢來,總能走完這一段路。
四個人在棧道上攀爬行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在來到中段的時候一切本來都安然無恙。
結果諾德偏偏在這時作死往腳下深淵看一眼,突然說:「那、那裡……霧裡好像有什麼!」
凌曉詩立刻低頭去看,最初還只是看到盈滿深淵的濃厚白霧,看久了,竟真的看到霧裡有一個巨大的黑影在若隱若現地遊走。
「絕人——」凌曉詩抬頭朝前面的凌絕人喚了一聲。
凌絕人朝她點點頭,說道:「下面的東西暫時沒有動靜,先集中精神過去,不要急。」
他沒有慌,凌曉詩自然也不慌,他們要是陷入恐慌與混亂,隊伍裡剩下的兩位神職人員自然也就沒了。
凌絕人說完就稍稍加快攀爬動作。
冥海賦予他重生的初始狀態是狼,凌曉詩見過他可以將雙手野獸化,那個狀態應該屬於人狼?
人狼在西方傳說裡本來是嗜血殘暴的存在,在如今的許多作品中,只要是與人狼和狼族有關,目標的肉體上就會得到一定程度的強化,類似的肉體強度也有映射到凌絕人身上。
此刻凌絕人就將雙手變化成狼爪,憑藉肉體的強度,連抓帶跳的攀爬在棧道上,讓淨覺也被他那股強大的力道拉著走。
還好凌絕人早有準備,即便他這邊力道過猛,也有考慮淨覺的體能,在另一頭將繩子好好穩住,將淨覺接好,這樣一來,走在前頭的他們行動變快了不少。
凌曉詩這邊,她和諾德沒有那樣優秀的體能,只能繼續慢慢爬,很快就比凌絕人他們落後了不少。
她知道等凌絕人把淨覺送到棧道盡頭的平地就會回來接應,先把淨覺送走也能讓她放下心頭大石。
……
凌曉詩跟諾德神父又爬了大概20分鐘。
凌絕人和淨覺早在前方拐彎處失去蹤影,她和諾德已經落後許多。
這時諾德突然哆嗦著說一聲:「霧快散了。」
凌曉詩本想專心繼續爬,但爬了兩下,還是沒忍住朝下望去。
只見白霧就那麼一點一點地散開,然後……然後……
說實話這後面的情景讓凌曉詩有些適應不良,只見一條異常巨大,節肢數量絕對超乎正常數量的紅褐色大蜈蚣就那麼水靈靈地出現在白霧消散的山谷底下。
這座山對他們來說是巨大的懸崖峭壁,但是對山谷底下那條大蜈蚣來說只是灑灑碎的存在。
蜈蚣實在太巨大了,節肢一節一節的仿佛無限延伸,光是看牠曲卷起來就有好幾米或是十米長,若是整條蜈蚣伸展開來,不知會不會有幾十米長。
凌曉詩是在大城市出生長大的孩子,唯一去過鄉下外婆家是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後來外婆過世,外公又早就不在,之後就更加沒有接觸過鄉下。
因為沒接觸,像大蜈蚣、大蜘蛛、各種大蟲子,她就只在書裡和電視裡看到過。
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她除了本能的恐懼就是暈眩,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暈更不能慌,要做的是快速從這裡通過……
偏偏這時,一旁的神父壓低聲量驚叫著說:「那是隻雌蜈蚣,牠剛生完孩子正在孵化卵……牠、牠腳下的是什麼?——」
凌曉詩順著神父目光所指望去,看到大蜈蚣自身體第二節開始的每一對腳下,都有綠色的細小的條狀物在蠕動來蠕動去。
由於距離有點遠,凌曉詩的視力也沒有好到神乎其技,剛開始她沒看清,盯著看了一會,察覺那些綠色的動來動去的條狀物,就是亡者被控制時出現在他們眼睛裡,和之前3尊銅人嘴裡吐出的像蟲子一樣的綠色觸手。
在這種地方,還是在一隻無比巨大的蜈蚣身上看到這種東西,凌曉詩忍不住暗叫一聲不好,趕緊招呼神父努力爬快點。
轉念一想,她記得蜈蚣好像喜歡呆在陰暗潮濕的地方,不過下面那條長那麼大,人家偶爾探頭出來曬曬太陽,吸收點天地精華怎麼了?……
兩人就這麼踩著腳下一片壓力山大又爬了一陣,凌曉詩突然想起問:「雌蜈蚣孵化卵的時候會怎麼樣?」
諾德:「照理來說牠會一直守著卵,寸步不離,直到卵孵化。」
那就真是太太太好了!那也代表了大蜈蚣不會沒事找他們麻煩。
然而這個念頭才剛冒出來,凌曉詩就察覺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視線……要說視線也不對,蜈蚣有眼睛的嗎?電視裡的動物大百科不是說蜈蚣長期生活在黑暗角落,視力早就退化了嗎?……
別說,還真的有。
與其說蜈蚣有眼睛,倒不如說是那些觸手生成了眼睛,就附在大蜈蚣的觸角上。
而此刻,大蜈蚣面朝凌曉詩兩人,前面幾段節肢被步足撐起,相當於抬起了頭,那兩對附在牠頭頂觸角上的綠色眼珠子,直勾勾地看向他們。
凌曉詩原本還心存僥倖,以為大蜈蚣會像神父說的那樣專心奶未出生的孩子,此刻看到蜈蚣視線轉向他們就心知大事不好。
再看蜈蚣微微向後弓起身軀,顯然在做一個蓄力準備攻擊的動作,凌曉詩更是沒忍住對神父吼:「你一會看準牠衝過來的位置往旁邊躲!!」
諾德:「辦、辦不到啊……」他更想說:臣妾辦不到啊!!嚶嚶嚶……
而不管他辦不辦得到,大蜈蚣收起弓起身軀的動作,上半身以極為靈活且快速的方式,連著頭部就往凌曉詩他們這個方向衝過來,蜈蚣頭部下方那對腳呈星鉤壯,閃爍著奇異紅光,隨著蜈蚣頭部的靠近,那對腳也毫不客氣地往凌曉詩身上招呼——
「我討厭大蟲子啊啊啊啊——」凌曉詩不想鬼吼鬼叫,卻還是在那樣恐怖的龐然大物靠近時沒忍住尖叫,在躲過一邊的可怕足尖時,一手揮出大鐮刀將另一邊的足尖擋下。
……她是擋了下來,手上的鐮刀好歹是死神的鐮刀,堅固程度顯然易見,但是,被鐮刀擋住的蜈蚣足尖有一滴黏糊糊的,特別噁心的液體當著她的面滴落,滴下時剛好落在她的衣角,只聽「啪呲啪呲」的聲響過後,她的衣角被腐蝕洞穿。
再看旁邊戳進山體的足尖,它直接把山壁腐蝕掉一塊……
「啊啊啊啊啊——救救救命啊啊啊啊!!——」她忍不住了,大蜈蚣就在她面前,牠的身體一節一節的,加上每節都有一雙腿,長得實在太可怕了,牠本身就已經長得令她望而生畏,別提牠身上還寄生著綠色蟲子狀的觸手。
那些觸手就是大蜈蚣的第二道攻擊,現在蜈蚣跟她靠這麼近,觸手直接從正面襲來,蠕動扭曲著就要往她的眼耳口鼻鑽。
經過樂園遊戲裡的各種死亡體驗,凌曉詩覺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經很強,但面對眼前這隻大自然·鬼斧神工·恐怖大蜈蚣,她覺得自己真是個爛爆了的戰5渣弱雞。
她是弱雞,但她不想死。
大蜈蚣雖然對她主動發起攻擊,卻也在這一下之後有過片刻的僵硬與掙扎,這令她懷疑大蜈蚣有自我意識,牠本身並不想攻擊她,只是被觸手控制。
趁著蜈蚣掙扎停頓,凌曉詩不叫了,手上稍稍挪動鐮刀,讓刀尖吃進山體,借力讓下半身騰空,雙腳狠狠踹向蜈蚣腹部。
蜈蚣的腹部比背部柔軟,算是一個弱點,挨了凌曉詩一腳,蜈蚣吃痛發出一聲難以形容的怪叫,身軀後仰,想要退開。
奈何寄宿在蜈蚣身體裡的觸手不許牠這麼做,控制著將牠強行拉回。
觸手的干涉使大蜈蚣極為憤怒,在一身疼痛無法發洩,又要護住尾部圈裹的數顆蜈蚣卵的情況下,大蜈蚣只能選擇繼續攻擊凌曉詩發洩痛苦。
在這種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的地方戰鬥簡直就是最糟糕的戰場。
凌曉詩正想著要如何躲掉大蜈蚣的攻擊和觸手的猥瑣干擾,想著還能憑這個狀態躲過多少次,凌絕人剛好折返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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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寫大蜈蚣,挑戰自我,看了好多蜈蚣
好多蜈蚣看起來好肥美好美味,有些看起來色彩鮮艷得嚇人,不過寫完覺得有點吃飽了~
蜈蚣的正臉好萌,真的軟萌軟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