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三十篇章(18)
唐梨
但這隻大晚上開人家房間窗戶爬進來,看到床上躺著個熊不是躺著個人,還能嗷嗚嗷嗚張嘴要啃,看著逼格不太夠啊。
熊熊那邊對著怪物還在「庫庫」笑,不過那是改不掉的習慣,他本來就要庫庫庫,不庫他也辦不到,現在因為太害怕只能邊庫邊「哭」了。
凌曉詩在熊熊開始哭的時候就扛著大鐮刀衝過去給怪物來上一下劈砍。
這怪物看似一心想開飯,實則警覺心超高,在凌曉詩帶動的那陣勁風殺到身後時,怪物就以非常詭異的方式躲了過去。
怪物雖然長著人形,牠那動作卻不是個人能做出來。
凌曉詩親眼看到牠的腰以人類難以做到的方式往旁邊折下去,然後腳底似乎有什麼帶著牠一路滑行去到門邊。
牠自己去門邊倒是省了她把牠打過去的功夫。
房間太小不適合打鬥,加上神父沒醒,凌曉詩直接用刀背一鐮刀捅過去,在怪物穩回來之前就把牠連著門一塊撞出房間。
凌曉詩隨之跟出去追擊,絲毫不給怪物翻身的機會。
她藉著月色觀察,發現這怪物明顯就是屍妖,只不過這屍妖跟之前遇到那些還是有區別。
牠雖然也是滿嘴「嗷嗚」,那雙眼白多過眼仁,且被無數血絲佔據的眼眸看起來毫無人性而多了幾分屬於野獸的狂性,牠的動作明顯靈活多了,剛剛還知道開窗,此刻在與凌曉詩的戰鬥中也知道動用智慧來躲閃、回擊。
凌曉詩的戰鬥力其實不差,屍妖也不是有百般能耐的亡者,她再不濟也在數十個回合之後成功把屍妖撂倒。
在扳倒屍妖之後,凌曉詩隨便丟出一個:「天澤甘霖——」
……
好吧,沒有用處,屍妖還在亂「嗷嗚」,在剛剛打鬥的過程中她憑藉鐮刀的重量敲斷了牠的兩條腿,牠爬不起來就只能在地上爬,一副想要爬過來用剩下兩條手臂繼續跟她死過,最好能只用雙手就把她撕碎吃掉的狠樣。
凌曉詩一時間也不知道去哪裡找捆綁工具,無奈之下只能再揮動鐮刀把屍妖兩條胳膊也給敲斷。
事實是她之前也對別的屍妖用過天澤甘霖但毫無效果。
初步懷疑是她靈力沒達到一個及格的強度,又或者說在消滅大蜈蚣體內的邪祟時靈力已經耗盡,至今為止還未恢復,天澤甘霖用在他人身上才會效果不佳。
正當凌曉詩一腳踩在屍妖胸膛,想著讓牠別斷了手腳還在地上不停蠕來蠕去cosplay人彘之時,凌絕人和淨覺來了。
淨覺:「阿彌陀佛。請施主手下留情。」
凌曉詩:「還沒死的,你放心。」
淨覺:……無言,但朝她點點頭,表示了解。
凌絕人在這時,把捆成猶如霓虹式五花肉做的叉燒一般的陶大嬸扔到地上。
看到陶大嬸的困境,凌曉詩半點都沒感到驚訝,當看到陶大嬸哭著喊:「夏兒!夏兒——」努力蠕動著挪向「屍妖」,凌曉詩也沒有半點驚訝。
凌曉詩三人很快就從陶大嬸口中得知那隻屍妖叫陶夏,是陶大嬸的兒子。
陶大嬸:「求求你們放了夏兒,求求你們了……夏兒他沒錯,他什麼都沒做,他只是病了,你們相信我,相信我!!……」
凌曉詩沒說話。
淨覺依舊只會說阿彌陀佛。
倒是凌絕人開口說話:「他變成那個樣子,連肉都開始腐爛,他要真是生病生的是哪種病?」
陶大嬸:「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夏兒病了。你也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你怎麼能那麼說?你,你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凌絕人:「我是那頭妳打算用生肉餵飽的狼。」邊說邊朝陶大嬸露出一個兇惡的笑。
陶大嬸直接懵了。她如何都想不到一頭狼怎麼變了個人,不過她看看陶夏,再看看凌絕人,似乎又沒什麼好奇怪的,畢竟陶夏都變成了那個不像人不像鬼的樣子。
凌曉詩知道這種情況讓陶大嬸自己說她只會說一堆語無倫次然後為兒子求饒的話。
在凌絕人變回人將陶大嬸制服,和凌曉詩把陶夏打趴的現在,陶大嬸已經察覺到他們是超級硬茬,這時還想著坑他們就是她沒眼力見了。
凌曉詩乾脆問:「陶夏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陶大嬸:「那個和尚……對,七天前鎮上來了個和尚,身邊還跟著幾個有點古怪的男人和女人,他們說是從大祐來的,和尚要來西土宣揚佛法。夏兒在去年冬天染了病,病一直沒好,大夫來看過說是身子骨不好,被兇猛的病纏上了才會那樣……
然後,然後那個和尚來的時候給夏兒看過,和尚看完夏兒就好了,夏兒原本是好了的……」
凌曉詩:「那個和尚用的什麼法子『治好』了陶夏?」
「我不知道……」陶大嬸還是不知。「和尚說他給夏兒治病的時候旁人看不得,我就讓他跟夏兒單獨呆在屋子,他出來的時候夏兒是已經好了的,已經能下床行走。
開始的兩、三天,夏兒都是能吃會跳,胃口特別好,讓我給他煮了許多愛吃的,但是到了第三天夜裡,夏兒突然跑不見蹤影,等隔天早上回來,他滿身都是血……
再然後,鎮上的人變得很奇怪,每個人的臉色都很不好,大家都在某個時間突然就抽搐起來,然後叫喚著爬起來撲過去咬人……等發現的時候,鎮子已經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嗚嗚!」
陶大嬸哭了。
也不知她是為鎮上的慘況而哭,還是因兒子如今的模樣而哭。
凌曉詩繼續問:「這裡不是你們的房子吧?」
陶大嬸愣了一下,問:「妳怎麼知道的?」
凌曉詩眨了眨眼,說:「前院的屋子灰塵太多,像許久沒人住過,妳說是留給公婆過來住倒也合理,但妳扒拉被褥像是不知道位置,後來在廚房妳找多的碗筷瓢盆時也是差不多的做派。
還有,鎮上情況那麼差,我們是沒找到其他人,但如果就妳和陶夏存活,妳哪來的那麼多肉餵給我的……狼?妳還能找到排骨呢。」
本來想說「我的男人」,後來又想到「我的狗」,想想都不對,還是繼續說「我的狼」。
凌曉詩:「那究竟是什麼東西的肉?」
「那是一頭山豬的肉,牠長得很大,是我帶夏兒出去獵食時遇到的……」陶大嬸本來就此止聲,想了想,又說:「排骨也是出自山豬身上。夏兒當時咬死了牠,牠卻沒像人一樣變成屍妖,而是真的死了,我見著可惜,便撿了回來醃製,打算留著自己慢慢吃。」
凌絕人:「妳心真大,妳也不怕山豬體內藏著屍毒,吃了也變成屍妖。」
「你以為我沒想過?」陶大嬸露出滿臉痛苦。「夏兒已經變成這樣,鎮子又變成那樣,外面都是人咬人再人傳人,我是僥倖沒被波及,夏兒是我的孩子他不會害我,我若是變成屍妖便是與夏兒一模一樣,若我能活著,我就能一直照顧夏兒……」
打從一開始陶大嬸就沒打算尋死,無論用何種手段她都必須要活下去,才能繼續照顧已經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兒子,但要是上天不讓她活,她也能死,好在山豬沒毒,她活了下來。
至於她說的照顧,怕是陶夏餓了就把他放出去找人類開飯,平時就那麼關在屋子裡。
凌曉詩:「我問妳一個問題。妳兒子已經變成這個模樣,妳認為他還是妳兒子?」
「夏兒他當然是我的兒子!」陶大嬸很激動,對凌曉詩激動完就轉向陶夏:「夏兒,夏兒……娘親的好孩兒——」
屍妖……陶夏聽見陶大嬸那一聲又一聲,似乎是聽懂了,雖然嘴裡還在嗷嗚嗷嗚,並且流著長串口水,卻還是回應了她:「娘……娘……夏兒餓,餓嗷——」
陶大嬸:「娘知道夏兒餓了,娘都知道!……最近鎮上已經找不到人了,他們要麼躲起來,要麼都跑了,娘也沒辦法……眼前這幾位都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娘也沒有辦法……是娘不好,是娘太沒用,夏兒,娘的夏兒……娘對不起你……」
陶大嬸說得一聲聲又一聲聲,全是聲淚俱下,看得聽得人都揪心了。
但是陶大嬸明顯是要拿凌曉詩他們給陶夏當食物。
他們的第一目標當然是三人之中唯一的女性凌曉詩,陶大嬸就把能迷暈一整頭大象的蒙汗藥下在分給他們的米飯裡。
吃晚飯時凌曉詩先一步給自己用了天澤甘霖,確認身上有抵禦異常的狀態才把食物吃下。
淨覺身上幾乎沒有多少佛力殘留,給自己加個淨化狀態還是足夠,因此凌曉詩和淨覺都沒有中招。
晚飯凌曉詩是給凌絕人餵的肉乾,因為陶大嬸一直看著,她幾乎把帶的肉乾都餵給他了,凌絕人自然也沒事,但他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吃肉乾了。
至於神父……
凌曉詩他們沒跟神父打招呼,神父沒有淨化能力只能讓他呆在不起眼的角落先暈著。
淨覺:「凌女施主,請留他們一命。」
和尚向來愛嗶嗶「我佛慈悲」那一套,冤有頭債有主,這事情的起因也不是真的是陶大嬸他們,自然不該趕盡殺絕。
而且「屍妖」像瘟疫又像喪屍病毒,已經擴散出去了,要殺光殺盡是太看得起他們。
凌曉詩:「我本來就沒打算對他們怎麼樣。」
被當成食物,她沒感到生氣,她早就看出陶大嬸的不妥,從頭到尾都在防著。
凌曉詩最後是跟凌絕人從後院的雜物間找來一根不知道栓過什麼的鐵鏈,把陶夏連著前院的某根柱子捆了幾圈。
接著他們又把陶大嬸綁在一張椅子上。
做完這些叫醒神父,天快亮了,是時候撤退。
臨走前凌曉詩把一把砍柴刀放到離陶大嬸很遠很遠的地方。
放下的時候,她對陶大嬸說:「我就把刀放在這裡,妳過來拿到就能給自己鬆綁。」
陶大嬸對上他們完全是拿雞蛋敲石頭,沒有半點勝算,他們大可不必理會她。
可凌曉詩怕她做傻事,就還是把她綁著。
她救不了陶大嬸母子,卻不想看著他們死。
接下來的事陶大嬸還是要自己做決定,但不能是被逼著在他人面前做,那樣太殘酷了。
凌曉詩:「我謝謝妳給我們吃的肉是豬肉而不是別的,妳是個好人。」她還是願意對陶大嬸這樣的好人付出善意。
但她只能為她們做到這一步。
她放下刀就跟其他人一起離開。
…………
在凌曉詩他們離開許久許久之後,陶大嬸終於摸到那把柴刀,拾起來,把捆綁住她的繩索割斷。
剛獲得自由,陶大嬸就連爬帶滾地爬起,跑向兒子——
陶大嬸:「夏兒,夏兒……被鐵鏈栓了這麼久,一定很痛苦吧?娘來幫你鬆開,你等一下。」
「娘……娘……」陶夏的眼裡其實沒看到「娘親」,唯一能看到的是一個會動的「食物」。
可是,真奇怪,他明明喊她娘啊?他記得她應該就是他的娘親……
等等,娘親是什麼?吃的嗎?……哦,她聞起來好香啊!特別是她已經衝到他身前,正在他身上摸索著尋找如何解開鐵鏈,他能看到她從領子露出的脖子,又白,又香,還足夠有肉……
「娘,餓……餓啊……」「陶夏」真的覺得好餓,他已經餓到不行了……之前被打斷的四肢一直在疼,身體裡有隻狂暴的野獸叫囂著想要大快朵頤……他受不住誘惑,張開嘴,朝著面前最可口的「食物」狠狠咬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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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還沒恢復,更完現成的無限文稿子我就去躺著了,其他的明天再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