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三十篇章(19)
唐梨
這一改道就等於跑偏走錯,好在錯有錯著,他們走到太陽快下山,來到一處名為綠波村的村落。
這個村子在地圖上比陶大嬸那個城鎮還要更往前一些,按照原定路線應該在明日下午才走到,現在看來他們走的是預料之外的捷徑,去到迦樓殿所在會比預定縮短不少時間。
綠波村裡是一派平和安寧的景象,到處都是男耕女織,老人或坐樹下乘涼或喝茶下棋,孩子們既野又快樂,歡聲笑語著滿地瘋跑……
他們一路走來,都遇到淨德那個缺德鬼不知出於什麼製造出來的屍妖。
姑且將淨德的目的定為要擋他們的路好了,從路過的第四個鎮子開始路上的狀況就變得不太平,假如那個鎮子失守,屍妖還會逐漸往更前面的村鎮擴散,最後往大祐的方向擴散。
綠波村離陶大嬸所在的鎮子也就大半天路程,中間還隔著個村子,他們來的途中有遇到遊蕩的屍妖,照理來說綠波村不該是一片祥和景象,偏偏它就是那片濁流之中的清流。
村子平靜得太不像話,凌曉詩幾人進入村子十幾分鐘一直保持著十分警惕。
凌曉詩甚至連台詞都想好,讓淨覺去找村人問話——
淨覺:「阿彌陀佛。敢問這位施主,先前可有一名僧人造訪此地?」
不問村子的狀況是怕村人臉皮「太薄」撕破臉,許多鬼怪都是你不踩牠的雷區他就笑臉相迎,不幸踩了,牠立刻「裂開」給你點厲害嚐嚐。
問和尚的話,如果是特定人物,對方有可能說謊,隨機隨地挑一個路人甲來問,他有沒有撒謊凌曉詩能看得出。
她讓淨覺問的是一名搖著蒲扇的老者。
在場所有人裡面就他看起來最和善,而且他話最多,打從凌曉詩看到他,他那張嘴就不停跟周圍的人說話沒停過,莫名像他們過年去拜拜時,在廟附近某處住宅門口跟路人說:「新年快樂」的那位阿婆。
就是因為老者話多,凌曉詩才決定找他問。
老者聞言呵呵一笑,道:「僧人?沒有吧?呵呵,今天天氣太好,我不記得啦~」
淨覺:「……」
想不到和尚比他們先一步表以無言。
恐怕淨覺自己都想不到天能直接被聊死。
凌曉詩……凌曉詩倒是很想問他:今天天氣好導致不記得,那昨天前天大前天記不記得?
可惜她沒來得及問,旁邊的路上就走來一個人,是個年輕姑娘,長得還很貌美。
美貌姑娘看到淨覺顯示愣了一下,隨即脫口而出:「淨覺大師?」
淨覺對這位姑娘表現出極大的驚訝。
他首先給凌曉詩一個眼神,示意他不認識這名姑娘,隨後視線回到姑娘身上,道:「貧僧確是淨覺。敢問姑娘是?」
美貌姑娘:「奴家名喚商姣月,家住村子南邊。前幾日來了位淨德大師,與隨行借住在奴家家中。淨德大師與我夫君相談甚歡,碰巧提起淨覺大師之事,夫君聽聞大師這幾日會路過綠波村,甚是歡喜,特地吩咐奴家出門時多加留意。」
「敢問姑娘……敢問夫人的夫君是?」
商姣月衝淨覺微微一笑,道:「我家夫君姓羅,名謹修,夫君說他與大師在京中曾有過數面緣分,你們二人結交為好友,不知大師可還記得?」
淨覺:「原來是謹修!」頓時恍然大悟。
關於這位羅謹修,他與淨覺的相遇就是商姣月說的那樣。
淨覺還告訴凌曉詩他們,當時他是隨住持方丈前去京城的大龍天寺借經文,才會與羅謹修相遇相識。
羅謹修不是京城人士,當時他是去考科舉,但沒考上,最後回家耕田了。
去往羅家的路上,淨覺說道:「貧僧曾聽謹修言他家鄉在西邊,想不到竟是在西土境內。」
商姣月:「夫君家鄉是在大祐,但在夫君從京城回鄉時遇上當地旱災,恰巧得西土之人相助,一番輾轉,夫君與家人來到西土落葉生根,還與奴家成了親。」說到成親,她臉紅了。
商姣月人長得美,臉紅的樣子怪好看的,這讓凌曉詩想起以前的自己。
不過她現在是老油條了,就算凌·霸道總裁·絕人在她面前脫光,她眼睛會冒心心,為應景會順便……是不由自主做個流口水.JPG(¯﹃¯),直接撲上去享用了再說。
他們跟著商姣月去到羅家。
不出意料,羅家就是個極為普通的人家,規模比之前陶大嬸佔據的那個院子差多了,但客房還是有兩間,凌曉詩他們按照先前的那樣分配住房。
剛進入羅宅,淨覺當然是要去看羅謹修。
之前商姣月說羅謹修這幾年身子骨不好,時不時來上一場大病小病,淨德來時就說過羅謹修要好好修養進補才會頭好壯壯。
提到淨德和生病,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都統一想到陶大嬸那番說辭。
但是綠波村實在太平靜,就目前所見,路上每一個人都很正常,真找不到半點屍妖的蹤影。
跟商姣月同行一路,她既沒有嚷嚷「嗷嗚,餓餓,飯飯」,也沒有眼淚從嘴角冒出來,她要是屍妖,恐怕就是變異奇行種。
如果商姣月真是變異型高智慧屍妖,就一定要用特殊方法才能讓她「撕破臉」,當著他們的面來一套「魔法屍妖威力——變身!」。
凌曉詩讓諾德神父假冒自己是更西邊過度來的僧侶,懂得西方醫理,讓他陪著淨覺去看羅謹修,再讓凌絕人以隨便逛逛為名隨便逛逛,暗中保護和尚和神父。
至於凌曉詩自己……她也隨便逛逛,在做過樣子之後晃到廚房幫商姣月做飯。
她來幫忙,一方面是為了盯緊商姣月,二來是為了阻止商姣月給飯菜「加料」。
結果商姣月為人坦蕩蕩,做什麼都當著她的面做,就連今晚的葷食——那隻雞都當著她的面殺。
凌曉詩本來想看著商姣月殺雞,因為人在動殺念時臉上會有許多微妙變化,趁她在做飯,凌曉詩故意靠近觀察她。
商姣月沒有像屍妖一樣身上出現腐爛痕跡,她的皮膚是光滑有彈性的,凌曉詩看到她把衣袖捲起來露出雙手幹活,從後領偷覷,沒看到頸後耳後那些脆弱敏感的地方有屍斑一類的痕跡蔓延。
她長得是真的很美,水靈靈的模樣,白裡透紅的皮膚,沒長一顆痘一顆黑頭,天生麗質的容貌甚至不需要撲粉塗胭脂口紅。
總結,商姣月就是個長得很美的普通人類,跟那些半腐爛的屍妖扯不上半點關係。
「咯咯咯——」
那隻待宰的雞突然亂咯起來。
這隻雞是公的,被兩個美人圍觀牠特別嘚瑟,還作妖,咯咯咯地像是對她們吼了一曲求偶雞叫……
凌曉詩看不過眼,直接搶過刀,把雞給宰了。
……
晚餐時羅謹修從房間出來跟他們一起吃飯。
羅謹修是病了,卻還不到需要整日臥病在床。
凌曉詩見到他,只見他是個長得很清秀的男人,程度跟嚴高揚有得一拼,但沒有嚴高揚那種帶點陰柔的柔弱美感,臉上覆著淺淺病容。
淨覺和諾德進房間跟羅謹修交談時,凌絕人一直在暗處觀察,他告訴凌曉詩,羅謹修真的是一直在跟淨覺他們聊天,除了敘舊和相談甚歡,就沒有過別的。
關於淨德等人造訪的細節,淨覺已經問過,凌絕人有聽到,沒發現疑點,淨德似乎並未對羅家夫婦怎麼樣,也沒有在綠波村製造屍妖。
凌曉詩對此輕輕應聲,說:「知道了。」
羅謹修的爹娘於兩年前過世,商姣月是孤女,由染坊老闆養大,如今也在染坊工作,在凌曉詩他們到來之前,羅宅除了羅家夫婦就沒有住別人。
吃飯時凌曉詩也跟羅謹修聊了幾句。
羅謹修性格隨和,幾乎有問必答,是隨便一個人都能跟他相談甚歡,凌曉詩實在看不出他有何不妥。
這頓飯也在和諧的氣氛是幾人說說笑笑之下吃完。
幫忙收拾的時候,凌曉詩好像聽到有什麼撞擊的「咚咚」聲,忍不住問:「你們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羅謹修和商姣月互看一眼,前者輕咳一聲,後者則是在幾秒之後迅速紅了臉。
商姣月:「房子老了,像地板房梁或夾層時不時就會鑽進些老鼠小動物,夫君曾找過人來清,但過不了一陣子又會捲土重來,我們日日與牠們相處,大抵上都不打擾,便就此作罷……實在不好意思,讓幾位見笑了。」
凌曉詩:「沒事,房子住久了有小動物光顧很正常。」
……一點都不正常。老鼠還好,就是小鳥在奇怪的地方築巢也不怎樣,但萬一有蛇蛇,她的爬蟲類恐懼症要犯了。
凌曉詩很想讓總裁變成銀狼往那些旮旯角落清掃一下,但這是人家家裡,真動起來又不好意思,就還是作罷。
……
夜裡,凌曉詩跟神父住一個房間。
這一次她還是沒讓神父睡床,她自己睡。
這麼平靜的村子,這麼平靜的夜,晚上一定要發生點什麼才對得起這一派風平浪靜的假象。
果不其然,就在凌曉詩躺在床上等待某某造訪之時,房間紙糊的窗戶被戳破,有根細小的管子從破洞鑽進來,往房間猛噴綠色霧氣。
早在那根細管開始亂噴時凌曉詩就給自己套了個天澤甘霖。
等管子噴完,神父暈在了角落,凌曉詩被抵禦異常狀態保護保持清醒,卻故意裝睡。
又過了一會,外面的人覺得差不多了,直接推門走入。
凌曉詩悄悄睜開眼睛一條縫查看來人,藉著月色,瞅見來人是穿裙子的女子。
在羅宅裡,除了她是女人就只有商姣月是女人。
商姣月這姐妹也是裝都不裝,剛進來就徑直走向凌曉詩,指揮綠色觸手把「昏睡」的凌曉詩捲起來,拉到面前,又讓另外幾根觸手扒開她的嘴,伸手就要把什麼塞進凌曉詩嘴裡——
凌曉詩在商姣月快要把那東西塞進她嘴裡時來一個:「天澤甘霖——」
砰!——
她清楚看到使用天澤甘霖時產生的柔光在面前無限放大,將商姣月手裡那顆正冒著黑氣的玩意打掉。
商姣月也因此受到波及,在黑氣小可愛被天澤甘霖爆掉時一併被彈飛出去!
「咳咳……」被觸手在嘴裡亂攪莫名有點噁心,凌絕人有時也會拿手指在她嘴裡亂攪,但還是他的手指比較舒服……
不對,現在不該說這個……
凌曉詩咳完先定了定神,低頭看一眼發現那顆小可愛正掉在不遠處的角落。
那好像是顆種子,但肯定是邪祟之物,因為天澤甘霖對它起反應了,有反應才能把它爆掉,順便波及拿著種子的商姣月。
說到商姣月這個曹操,她被彈飛出去就撞到院子裡那口井,但觸手給她墊了一下,她很快就爬了起來。
凌曉詩以為商姣月奸計失敗該要跟她死過。
哪知,商姣月看都不看,「哇啊」一聲,像受驚過度一樣轉身就跑。
凌曉詩:???……什麼玩意?難道不是她被襲擊了嗎?怎麼現在她看起來比較像壞人??……
多想無益,商姣月都跑到她面前作妖了,她沒可能放她跑路。
加上商姣月身上那些綠色觸手,凌曉詩非常確定她跟淨德有關,瞥一眼角落裡那顆種子,見它乖乖躺著沒再作怪,當即撈起塞給熊熊保管再追出去。
凌曉詩追著商姣月來到一片樹林。
月黑風高,到處都是風聲造成的鬼哭狼嚎,如果再來口井,再來個披頭散髮,眼睛冒著綠光的白衣女子從井裡爬出來就更妙。
商姣月就停在這樣一個適合拍恐怖片的地方,在離凌曉詩有3、4米遠的地方不跑了。
凌曉詩不以為商姣月是跑不動了,剛她還看到觸手還給她助跑呢,就像陶夏被綠色黏糊糊托著玩花式溜冰一樣。
她一直緊盯著商姣月,看她還要作什麼妖,同時警戒著留意周圍狀況。
商姣月是一直沒有要動的意思,但她突然衝著凌曉詩笑了一下。
凌曉詩承認商姣月確實是個美人,她那樣一笑很容易就讓人看呆……
然而凌曉詩沒有看呆,她的身後在商姣月笑的時候就傳來細微動靜,趕在有人從身後草叢冒出來襲擊之前,凌曉詩同時掏出大鐮刀擋下那人的偷襲——
「好久不見了啊,另一個『我』——」來人是狐面女。
不只是她,就連狐面男也在她沒能得手之際跳出來,進攻的招式一擺就朝著她攻過來。
商姣月立刻要加入戰況自然不說,同一時間還有另一個人從另一處冒出來,那人是……聞人剛!!
凌曉詩忍不住發出痛苦呻吟,她想到他們是想搞群毆弄死她。
剛剛在羅宅裡鬧出這麼大動靜,也不知凌絕人有沒有聽到,就算聽到,萬一商姣月先去的他和淨覺的房間迷暈他們再來找她,就算淨覺還能用微弱的佛力給自己套個天澤甘霖,但凌絕人還是暈了不能過來救場,她今晚還是會被他們4個人弄死!!
……淨想些有的沒的毫無作用,凌曉詩的腦子很快就轉過來必須要想辦法脫身。
憑她一己之力不可能打得過他們4個,其中3個人還是亡者中的佼佼者,她唯一的活路就是藉助死神的力量!
凌曉詩……凌曉詩剛想呼喚死神,就看到本來已經衝到她面前的聞人剛用鋼化的雙手,先後為她擋下狐面男和商姣月的攻擊。
凌曉詩直接呆住。
狐面女在愣一下之後直接怒了:「聞人剛!?你在幹什麼??!」——
——————
言情還是沒寫完,哭了
果然後面沒有大綱寫起來太慢,算了,更完這邊去睡覺,明天再寫吧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