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三十篇章(22)
唐梨
但這地窖進了老鼠,羅謹修和商姣月不會不知道,知道卻不處理,看來是隻很難處理的「大老鼠」。
在這種情況下凌曉詩一個人下去會大老鼠不是明智之舉。
但是,下面那隻老鼠在「咚咚咚」結束之後就開始「唔唔唔」,發出的聲音有點像人類在廁所開大時會發出的聲音。
這會,老鼠好像努力掙脫了什麼,終於得以放聲大喊:「有、有人嗎?救……救命啊……救命!!——」
凌曉詩心想:哦,這老鼠變異了喔。
……轉念一想變個鬼啊,這明顯就是個人在呼救。
她瞬間反應過來,沿著簡易階梯往下走。
當然她沒忘記拿出大鐮刀握在手上以防被偷襲。
幸好地窖裡除了一些雜物就什麼都沒有,角落裡是放著幾只一人高的架子卻沒有藏人的空間,在一堆凌亂破舊的鍋瓢碗盆之中有條毛毛蟲……有個被綁成毛毛蟲狀的男人正在拼命蠕動。
看到凌曉詩下來,男人先是露出一臉驚恐,盯著她手中的鐮刀看更驚恐,但見凌曉詩保持著警惕狀態,求生欲還是戰勝了恐懼,男人對著凌曉詩說道:「妳不是這家那個女主人,妳……妳是誰?妳是好人壞人?救我!我是被那個女人綁住塞進地窖裡的!我、我是名蠱師!!——」
女主人、被綁住塞進來、蠱師……
凌曉詩的腦子飛快把這些信息全部過一遍,得出結論這男人是被商姣月綁的弄到這裡來。
她正想問清楚男人為何會遭綁,上面就傳來凌絕人焦急的呼喊:「小詩?妳在下面?」
凌曉詩應道:「嗯!我下來看看,發現這裡有個男人。」
「什麼樣的男人?」問的人是聞人剛。他這人向來情緒沒多大起伏,偏偏問這話時語氣充滿緊張。
凌曉詩忽地想起聞人剛之前的告白,心裡正犯嘀咕,凌絕人又道:「我現在下來。」
凌曉詩:「嗯,你們隨便一個下來也行,幫我把這人弄上去。」
她說的是隨便一個都行,偏偏他們兩個都下來了。
地窖本來就不大,估計就他們家浴室那樣大,兩個高大的男人下來一起擠,讓小小地窖頓時變得擁擠許多。
凌曉詩在他們下來後就閃身上去,先一步回到地面佈置好「嚴刑逼供」的場地。
凌絕人和聞人剛把男人撈上來沒給他鬆綁,就那麼將他按坐在凌曉詩備好的椅子上。
男人也不囉嗦,直接給他們說了事情始末——
「我是一名蠱師,大半年前出師了,就跑下山來到處歷練。大概大半個月前,我路過這裡,見到那個女人——很漂亮那個,比她還漂亮,長得水靈靈的那個——」
她指的是凌曉詩。
凌曉詩是長得漂亮又可愛,但她不是世界最美,宇宙第一可愛,這種自我認知她有。
但凌絕人和聞人剛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聽男人拿凌曉詩跟別人做比較,都沒忍住,一人踹男人一腳。
男人哎嗚喊疼,凌絕人冷著聲道:「你好好說話,再亂嗶嗶我就讓你永遠說不出一句話。」
男人見他兇,頓時慫了,繼續說:「我那時看到那女人在吃人,躲在暗處看了一會,發現她身上有蠱術的痕跡,我沒想多事,想說快快跑路,結果被她發現,我就用術法想給她除蠱,結果我打不過她,還被她發現我蠱師的身份,之後我的遭遇就是你們看到的這樣。」
凌曉詩本來不知道這不知打哪兒跑出來的蠱師為什麼被商姣月關起來,他那麼一說,她腦子裡飛快閃過一些念頭。
「你說商姣月身上有蠱術的痕跡,是說她中蠱了?」
蠱師:「說中蠱了也不對,反正那東西就是寄宿進去的,它沒有實際意識,可它還是會對人體造成一些影響……唉!這個說起來很麻煩,我就舉個例子,降頭術你們知道嗎?那門法術就多數很猛很烈,幾乎都是用來害人,蠱術倒是控制類比較多,專門害人的也有,但我師傅那一門是專門給人求財的。」
蠱和降頭大家都略有耳聞,很久以前HK那邊還拍過一兩部特別生猛的電影,現今在影片博物館被保存了下來。
凌曉詩:「知道。你繼續往下說。」
蠱師:「總之,那個女的就不是中蠱,她更像是身體跟蠱『融合』,這種情況罕見但也還是有,我看她吃人就不正常,就覺得她身上那個蠱很不好,就想給她驅出來,結果就是這樣的結果!」
凌曉詩聽懂了。
就是說商姣月身上的是蠱不是別的東西,她當時想塞進她嘴裡那顆種子應該也是。
她轉向聞人剛,問道:「你知道淨德的那些種子是蠱?」
聞人剛搖頭說:「我不知道,他只說是種子。」
凌曉詩:「他一共有多少種子?」
一般情況蠱是煉制的,淨德不可能無條件限制量產,這樣不合常理。
聞人剛:「就我所知優質種子都用在亡者身上,至於劣等種子,他之前給了狐面女兩顆,在進入西土一路上用了5顆。淨德來綠波村已經是8天前的事,我和狐面男女是在6天前從前面兩個城鎮往回趕,那邊已經很接近迦樓殿要出現之處,之後淨德還有沒有用種子我不知道。」
狐面女手上有兩顆,如果說她給大蜈蚣用了一顆,再給商姣月一顆,那兩顆都已經用掉,只不過商姣月那一顆被凌曉詩扣留。
「你確定他在進入西土後用了五顆?」蠱師突然發問。
聞人剛:「對。他不是每到一個村子城鎮都會用,而是有目的性的挑某一處,對某個人使用。」
蠱師聽完臉色一變,道:「你們有西土地圖?拿出來,把他用種子的地方標記給我看看!」
凌曉詩把地圖拿給聞人剛讓他標記,期間他們把蠱師給鬆綁。
聞人剛剛畫完,蠱師就湊上前查看,在他皺緊眉頭看了沒一會之後,忽地臉色大變。
「不好,那個叫什麼德的是在布蠱陣!」
凌曉詩問道:「這蠱陣有什麼作用?」
蠱師:「這個蠱陣我只在書上看到過,布這個陣需要藉助一朵上古奇花,書中稱『蠱花』……它是屬於植物蠱的一種,你就這麼理解。書上說佈陣的地方必須製造出許多蠱花的『同類』,陣法啟動後可造天階通天際,可令聖神墮落,但也會造成人間浩劫。」
蠱花是植物蠱,那它製造出來的「屍妖」就不是屍體,怪不得幽火對屍妖無效。
綜合以上,「屍禍之亂」那條線索是假的,但也假不了多少,只是把人誤導了。
凌曉詩:「師傅,你師弟是想靠蠱花跑進迦樓殿給眾神來個墮落黃昏,他真牛逼。」這聲牛逼帶著點罵罵咧咧,用的是外國人專屬的彆扭第四聲。「所以你見過你師弟有那麼一朵花嗎?」
淨覺思索一下,道:「我曾見他從荒廢之地帶回一朵奇花,他說見不得那樣一朵奇異花卉枯萎才帶回來養著,但我不知那是否所謂『蠱花』。」
凌曉詩從一旁櫃子扒出一支筆一張紙,遞給他,說:「你畫吧。」畫完讓蠱師認花。
淨覺憑著記憶畫出一朵花,竟然畫得有模有樣,還畫得很真。
凌曉詩在心裡直誇他多才多藝哦,就算他不回迦樓殿成神成佛,留在凡間他也是個人中王者,聰慧如他,比起羅謹修,他去考個狀元應該是隨隨便便的事。
淨覺:「我記得那朵花花瓣為紫色,形狀如同六隻爪子,那抹紫調十分妖艷異常,越往莖部去顏色越是發黑,花蕊則是通體紅色,花朵完全綻放時,花蕊看著就像是一張可怕的笑臉。」
現場沒有顏料,畫作是靠黑墨呈現,但淨覺有解說。
蠱師看完聽完立刻道:「沒錯!就是那樣一朵花!!」推開畫紙,指向地圖的某一處:「這位剛說種子已經種下五次,按照蠱陣佈局,還有一次會在這個地方——」
最後一個地方是在距離綠波村往後的第三個城鎮。
那裡也是淨覺使用三十篇章之後能讓迦樓殿降臨的地方。
事不宜遲,他們必須馬上趕過去阻止淨德。
安葬完羅家夫婦,臨行前凌曉詩問蠱師:「你要跟我們一起嗎?」
世界既然讓亡者參與進來,代表世界和淨覺都需要他們,她不認為蠱師的術法會對淨德和蠱花有用,但人多力量大,蠱師的術法說不定能起到些綿薄的作用。
蠱師想都沒想就搖頭道:「不了。我要往大祐的方向走。按照現下的形勢,蠱花之毒很快就會蔓延到大祐,一路上我能救幾個救幾個吧!」
他是知道凌曉詩他們要去跟蠱花來一場神仙妖怪大戰,憑他一個剛學成下山的小小蠱師攪和不進去,但對付中了蠱花之毒的普通人他還是可以。
凌曉詩等人跟蠱師分道揚鑣,接著往目的地趕。
路上凌曉詩問聞人剛:「亡者裡面是不是有人能幫忙淨德縮短路程?」
聞人剛:「對。尚岑青能使役地龍,地龍將人吞噬進肚子就會帶著人從地底穿過去,但每一次發動有時間和路程限制。」
凌曉詩:「怪不得。」怪不得他們走那麼快,他們如何追趕都趕不上。
聞人剛還跟他們大致說了下其他亡者的能力。
首先狐面男女是最強戰鬥力毋庸置疑,他們甚至打從一開始就沒受到種子影響,還早早就把種子從身體裡逼出。
淨德知道他們兩個是硬茬,就算不受控制,在得知他們會幫助他之後也默許了。
而一直以來令凌曉詩感到困惑——為什麼狐面男明明是具屍體卻可以說話,原因是狐面女當時用的腹語術。
尚岑青可以使用地龍這個說過了,他姑且不算一個戰力。
佟佳軼:1/3的專注,能提升某些能力的精準度,例如讓地龍得到更精準的路程最終結算。
寧千凡已經狗帶了,聞人剛當然不知道,這個跳過。
米安雪:極少部分吸引力,能夠在短時間內靠自身的表演秀吸引對方注意,給對方加個著迷狀態一類。
杜天籟:華麗的高分貝,在杜天籟唱歌時發動,能對一定範圍內的敵人造成精神攻擊。
高長星:命運的挫折點,有一定幾率讓任意對象的某項能力失效,幾率小到幾乎等於無。
錢學凱:錢錢快來,有錢就能發動,在空中生成一個巨大錢幣砸向敵人。
至於聞人剛,他的「鋼」能力要比鑒定說明的還要有能耐,淨德要對他種下「種子」時他屏蔽了五感,讓種子無空隙可鑽;淨德操控體內有種子的亡者,他利用鋼的反射製造出跟其他人一模一樣的狀態,躲過了淨德的耳目。
凌曉詩知道亡者的能力會隨著在世界裡的歷練有所提升和變化,聞人剛這個能力她一點都沒感到奇怪。
凌曉詩:「淨德有尚岑青的地龍幫助,現在怕是已經在佈陣,等我們趕到時花兒都謝了。你知道有捷徑能縮短路程?」別說她喜歡走後門,除非沒門可走,不然今日這個後門她是非走不可。
還好聞人剛沒讓她失望。
「前面不遠有一個山洞,鑽進去能橫穿一座山,只是裡面環境比較髒亂,妳確定妳可以?」聞人剛對凌曉詩的喜歡毫不遮掩,他是真心愛護凌曉詩,便一直躊躇著要不要說。
「我不可以也要可以。」在髒和撲街之間,凌曉詩絕對選擇前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