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青山堂
十一口刀
我和春芽都沒往長生葯上面去想。
長生葯究竟存不存在,我自己都說不准,爺爺留給我的神農葯經我並未完全參透,在里面沒有找到絲毫長生的線索。
或許就像小布他們說的,爺爺留給我的神農葯經,里面只包含了一部分長生葯線索,只有找齊了剩余的線索,才能看出其中的端倪。
陸方找到了打傷我的那個人,陸方告訴我,那個人是自己找上門的,自稱是李明霞的男朋友,叫張偉。
這讓我們有些驚訝,但是張偉找上門之後卻一句話都不肯透漏。
陸方想了很多辦法,都沒有辦法讓張偉開口。
我見到張偉的時候,是在陸方找的那個廢棄葯鋪里,張偉抬頭看了我一眼,冷哼一聲,就低下頭去。
我看時間,已經不早了,吸了口氣坐到桌子邊上,沒有去想如何去讓張偉開口,相反,我的腦子里一直在想着白字頭長生殿的事情。
那個老頭子仿佛無所不知,讓我心里有些忌憚。
“要不把他丟到警局算了。”我心里煩躁,再看到張偉就更加心煩。
陸方搖搖頭,“如果跟我們猜得一樣,這件事真的跟局長有關,把他丟到警局里,他不會有開口的機會。”
陸方說的我也懂,但我的心里就是煩躁的很,無論如何都安定不下來。
見到我這個樣子,陸方嘆了口氣,“你現在在這里也是不安,要不我陪你們去見白字頭的人。”
“可你是警察。”春芽對陸方說。
陸方看了我一眼,又說道:“如果真跟冠麟說的一樣,我去不去他們都知道你們跟我在一起,我去又有何妨,走吧,帶上這個小子。”
“說不得這次這件事,還真需要借助一點外部的力量。”陸方帶着張偉往外走,言語間有點兒無奈。
陸方是個警察,懲奸除惡維護正義是他的信仰。
這一次的事情,對他打擊很大,也讓他認識到了,他雖然是個警察,但依然是個人,人的能力始終是有限的。
一路上,他一句話都沒說,他的這些全都寫在了臉上。
我和春芽明白,但我們無法安慰他什么,這個道理只有讓他想明白,那才是真的明白,我們的安慰只會適得其反。
甚至,陸方之所以陪我們去見白字頭,或許是他自己更想見見白字頭。
什么是正,什么是惡,這是陸方最迷惘的時候。
很久之後,陸方告訴我,這世間的是非正惡並不絕對,但他依舊選擇堅定不移的捍衛法律。
他說法律就跟人一樣,只要是人,能力總是有限的,但是有些事情,不能因為做不到完美就不去做。
我沒有說什么,我知道這是陸方自己的選擇。
那天我們按照手機上指示的地點,到了市郊外的一條公路上。
在路上,手機打來電話,讓我們從前方的一條水泥小路往右拐。
拐進去又轉了好久,我們終於按照電話里的指示,找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果園子。
看門的有個老大爺,抽着不多見的旱煙袋,深深嘬一口,對我們說道:“天冷了,樹上早就沒有果子了,你們回去吧。”
“我們不摘果子,我們找人。”陸方開口說道。
“找人?”老頭抬起頭,渾濁的雙眼看着我們,“找什么人,這里就我一個看園子的老頭子。”
我沒有說話,站在果園門口,這個季節確實沒多少瓜果,別說這個季節,東北本來瓜果在中的就很少。
這個果園子里除了掉落在地,慢慢腐爛發酵的瓜果獨特的香氣,還有一種獨特的味道。
這種味道外人可能聞不出來,但我卻能很清楚的辨別出來,這是葯香。
果園里頭一定藏着一片葯園子,我是葯師,對這種味道最為敏感。
“老爺子,當即是葯,過季是草。采葯必須當季采才好,三月茵陳四月蒿,五月砍了當柴燒,說的是茵陳蒿必須春季三四月份采收。”我一邊說着,蹲下伸子捏起一把土。
這些土土質疏松,放到鼻子尖聞了聞,我又嚼了一口吐出來,依然判斷的差不多了。
一旁的陸方春芽看着不解,但也沒有發問。
“偏酸性疏松土質,再加上土里沉淀的葯香,園內種植的應該是天麻,眼下過了春季,所以應當是冬麻。”
我笑了笑,大多數草葯秋季收獲葯用價值比較大,但也有例外。
比如天麻,天麻有春麻和冬麻,冬麻的葯效要比春麻更好。
看到老者點點頭沉默不語,我知道我所猜的應當不錯。
“老人家,我說的可對?”我問看門的老頭。
老頭點點頭,“確實不錯,這里面的確有幾席好天麻,過幾天就能收了,既然來的也是位葯師,那就請進吧,這么冷的天,又快天黑了,快進去喝口熱水暖暖身子,凍壞了可不好。”
老頭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讓我們都頗為詫異。
我本來以為,我至少要跟常宇打個電話,讓他跟老頭大哥電話我們才能進去的。
這里清一色全是平房瓦屋,讓我有那么一瞬間懷疑我是不是回到了鄉下村子里。
屋子里燒着熱炕,我們是個往熱炕上一坐,老頭從炕底下掏出一堆爐灰,扒開爐灰,里面藏着三五個圓圓胖胖的大紅薯。
老頭看着大紅薯樂呵呵地笑着,捧起一個來,扒開皮,皮上一層紅紅的油,里面的紅薯肉熱騰騰冒着白氣,聞着那味道,我們的肚子就都餓了。
“來抱着吃吧。”老頭先把紅薯遞給春芽,春芽笑了笑接了過來。
陸方在一邊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老頭兒又給我和陸方一人扒開一個,我想了想遞給了張偉一個。
“吃吧,你又不是我們的犯人,沒必要一直哭喪着臉。”我對張偉說道。
老頭兒聽完樂了,哈哈大笑兩聲,又給我拿了一個。
完事自己又扒開一個,一邊吃一邊舔手指,像個頑童。
紅薯吃完,我沒忘了來這里的目的,連忙起身問道,“老爺子,我們來這里的目的是要找白字頭的人,是常宇大哥叫我們來的,說着我掏出常宇給我的手機。”
老頭像是沒聽見,吃完之後就坐在椅子上,靠着靠背眯着眼。
“大爺?”我叫了一聲,老頭沒答應,看樣子像是要睡過去了。
“大爺,您要是困了就上炕睡吧,下邊涼。”我連忙從熱騰騰的炕上跳下來。
大爺正開眼,笑了笑,“嘿嘿,小子,你要找的人來了。”
說話間,門被推開,一個人走進來,帶進來一陣冷風,來的正是常宇。
人沒進屋的時候,聲音就先遠遠傳了進來,“二爺,二爺,聽說三爺請的客人,被你接到這里來了,我們找了一圈沒找到,都快被你急死了。”、
進了門,常宇跺跺腳打了幾個哆嗦,就說道:“哎喲,二爺,你又燒地瓜了啊,快給我來兩個,我光顧着找這幾個小子,都快凍僵了。”
抬頭看了看,常宇開心大聲笑了幾聲,“哈哈,果然在這里,你們幾個小子,快急死我了。”
二爺從椅子上站起來,“地瓜沒有了,就只剩下了地瓜皮了。”
“啊?”常宇一聽,再看看我們手中,摸了摸鼻子。
“不過炕底下還燒着幾個土豆子,你要是吃,自己掏。”二爺兩只手抄在袖子里說道。
“我就只有土豆子吃啊,二爺,你這也太偏心了吧。”常宇有些不滿道。
“愛吃不吃,不吃拉倒。”二爺說完,從炕頭上摸出來一個煙袋子,往眼袋鍋子里塞上煙葉,又點上一袋。
常宇顧不上我們,蹲下去,拿着鏟子就掏爐灰,不一會果然從炕底下滴溜溜逃出來三個大土豆。
“我出去給兄弟們兩個,都凍壞了。”常宇說道。
“天冷,讓弟兄們都進來坐吧。”二爺抽一口煙說道。
“那就不用了二爺,三爺吩咐了,天冷,你身子虛,人從外面進來會把冷氣帶進來,對你身體不好。”
常宇說着捧着倆土豆子出了門,出了門嘴里還不住地喊道:“還有,二爺。三爺說你那煙別再抽了,對你身體也不好。”
“行了,我這身子骨還能活幾年我自己清楚,這煙對我來說啊,那是葯!”二爺邊說邊笑。
常宇把土豆子分給弟兄,又對我們說道,“既然都吃過東西了,我們去見三爺吧,我相信一定會給你驚喜的。”
“那老爺子,我們就告辭了!”陸方站起身說道。
“好,以後想吃地瓜了,來我這里就是,我這里雖然沒啥好東西,地瓜管夠,哈哈。”二爺一邊說着,一邊笑着送我們到門口。
“既然老爺子身體不好,就別送出來了,外面冷。”我看着二爺,不知道是不是神經敏感,總覺得這個二爺不簡單。
常宇說他身體不好,可白天明明就是他從門口把我們接進來的。
“沒事,我身子硬朗着呢,你放心。”二爺笑着說道,但是沒有走出門。
常宇帶着我們離開了二爺那里,就朝着果園里面走去。
三爺住的地方,在果園里面。
路上常宇告訴我們,這里只是長生殿在本地的一個堂口,三爺是青山堂主。
“等着吧,冠麟兄弟,會有驚喜的!”常宇神秘兮兮地對我說道。